着薛莜莜沉睡的侧脸。这张脸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或伪装,只剩下孩子般的脆弱。
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又挪动了寸许。
然后,杨绯棠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松开手,让薛莜莜躺好,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在床边又静坐了片刻。
许久,她低下头,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已被汗水濡湿,静静地躺着一张薄薄的门禁卡,金属边缘在昏暗里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杨天赐白天给她的。
她盯着那张卡看,眼神复杂。整整一天,这个冰冷的物件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她反复告诉自己:不必去看。爸爸的手段她太了解了,这极有可能是个试探,是个离间的陷阱。
她该相信莜莜。
可是……
最终,杨绯棠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彻底地吐出。
无论门后是什么——是杨天赐卑劣的算计,是莜莜不堪的过往,还是更残酷的真相,她都能接受,也必须去面对。
她们是要走一辈子的。
她想知道。
门禁卡对应的地址,就在这栋楼的另一单元。杨绯棠脚步很轻地下了楼,找到那个门牌号。
金属卡片贴近感应区。
“咔哒。”
一声轻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清晰得刺耳。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淡淡的、属于薛莜莜的冷香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