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然后,素宁缓缓地、几乎是瘫软地跪了下去。米白色羊绒大衣下摆瞬间浸入湖畔潮湿的泥土和草屑中,手在冰冷的地面上无措地、急切地摸索着。
她摸到了粗糙的砂砾,摸到了湿滑的青苔,摸到了枯草的断茎。她的手指痉挛般地抠挖着泥土,想从这承载了爱人骨灰的土地里,捞出一点点往昔的温度。
什么半生维持的从容与优雅,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剥去,碾落成泥。
她不再属于那个精致的、冰冷的贵妇人。
她只是林绾绾的爱人。
素宁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整个趴在了地上,用力地抱着,她想要用尽一切去抱一抱爱人。
回应她的,只有硬邦邦的冰冷。
车子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市,驶向一片被高楼大厦包围、却奇迹般尚未被开发的旧城区。街道狭窄,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织,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平房,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石。空气里弥漫着老旧社区特有的、混杂着煤烟、油烟和潮湿木头的气息。
素宁在一扇锈迹斑斑的绿色铁门前停下。铁门上的红漆门牌号已经模糊不清,门楣低矮。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早已过时的丝绒手袋里,摸出一把同样生了铜锈的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灰尘、旧木头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薛莜莜跟着走进去。
外面世界日新月异,高楼拔地而起,而这个小院,这个小屋,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琥珀,凝固在了二十多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