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挑,勾勒出几分不自知的媚意。
薛树就说过,她这双眼睛最像妈妈,让人过目不忘。
妈妈……
这个念头让刚刚还包裹着周身的暖意瞬间退潮,水流好似顷刻间凝结成冰,连带着将薛莜莜唇边的笑意冻结。
她怔了许久,忽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底,将自己彻底淹没。
她在想什么?
果然,千金大小姐就是难伺候。
自从那天“亲密接触”之后,画画这事总算是提上了日程。
可杨绯棠的进度,实在是慢得令人发指。连续四天,她交上来的画布,干净得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这位画家的“创作仪式”还格外繁琐。动笔前,必要沐浴更衣,点上宁神的檀香,再放上缱绻轻柔的背景音乐,最后还得闭目“感受”十几分钟,才肯勉为其难地拿起画笔。
有那么几次,薛莜莜被她这套流程弄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这么一顿操作下来,自己周身都快散发出慈悲的佛光了,下一秒就可以接受善男信女上前顶礼膜拜了。
平心而论,雇主画得好坏快慢,对薛莜莜并无影响。甚至,杨绯棠拖得越久,她拿到手的酬劳就越多,但问题在于杨绯棠一旦进入“创作”状态,就会像只沉默的大眼乌贼,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她。
没有交流,没有声响,那种长久的、专注到近乎诡异的凝视,对于薛莜莜而言,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第七天,再次踏入画室时,薛莜莜看见的便是杨绯棠像只松鼠般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碟巧克力慕斯,吃得正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