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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1 / 2)

第118章

又过半月, 临近端午,禾边两人去修路的白云镇看情况,顺便接方回回来过节。

白云镇还挺远, 赶马车翻山越岭, 越走越偏僻好几处都荒无人烟,可马车刚绕过一个山头,耳朵跟撕开薄膜一般, 轰隆隆的捶打声和汉子们的吆喝声清晰入耳。

放眼看去,乌泱泱全都是人。

一条路上灰茫茫撒着石灰,地面刚倒入一团灰团子,湿湿的软塌塌的, 像是发面团子。

禾边刚想说这软的东西如何变硬,就见又来一组汉子拿着铲子推平, 而后架着枣木夯开始捶打。三百斤的枣木夯,那夯底包着熟铁, 四角系着麻绳, 四人喊着号子, 高高的举起夯子重重的捶打地面。

那号子声混合汗水,阳光下刺眼又心惊,刚刚那团软“泥巴”, 这会儿已经开始紧实平整了。

禾边甚至有种来到了世外之感,这里的老百姓在倒腾什么稀奇古怪, 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昼起看地上路基情况, 基本上是按照他说的来推进。

路靠近河边,路基最底部有大石头和鹅卵石铺平,防止地下水反渗;再用被筛选过的泥土填埋,用木槌、石盘夯实, 再填埋泥土再夯实,如此反复,路基厚实足足有成人膝盖高。

路基中间高两面低,方便排水。两侧的排水沟也挖出了手臂长深,用打椿拉绳来描定边线,原本是用石灰的,为了节约成本都用草木灰定边。

一旁路边架着好些大锅,搅拌着石灰。地面堆了好些泥灰一样的东西,汉子们粗布系着口鼻,拿铲子刨了泥坑,一桶水倒进泥灰了,而后两三人拿着铲子不停地搅拌。

禾边想,还真同和面有些像的。

已经修好的路上面还铺了一层稻草,如今天气热,还有人时不时拎着水桶从河里取水撒路面。

禾边好奇,不待开口问,昼起就解释道,“防止晒干裂,撒半个月水后就能用了。”

禾边没见过这东西,蹲下掀开稻草,入眼是灰白的平整的路面,刚准备拿手指敲,昼起拎起一旁的铁锤砸,居然没一点破裂。

禾边眨眨眼,惊得无法回神,缓缓竖起了大拇指。

禾边瞧见前一段修好的路,那路白天看着光亮,上面还有一排狗爪印,他忍不住上去踩踩,还真跟踩着草鞋一样平稳还不硌脚。他又蹲下伸手摸摸,跟摸宝贝似的,这下马车赶在上面不颠簸屁股了,跑上面简直千里马一样快啊!

假以时日,不要假以,明年!明年他们的鲜菇就能运出五景县了,那时候鲜菇价格长起来,又多了一个盼头。

不说他们鲜菇,就是全县老板们谁不受益呢,节省多少运费和担心的。

禾边心头正激动着呢,耳边就猛然有人疑惑道,“哎,这小哥儿,咋跟我们村儿柳轻山他婆娘有些像呢。你哪里的人?”

禾边眼皮一跳,面前人他并不认识,听口音也是白云镇的。可能是他外祖家那边的。

禾边轻而易举就把话头岔开,说自己是老板看着路况如何,那汉子立马就骄傲说这路三头牛都压不烂的。

又说着说着,禾边想问问那柳轻山家里情况,但转眼一想,又没必要了。

“你们村种平菇了吗?”

禾边道。

“种了,今年还赚得钱了,一斤四十文呢,那柳轻山家里种了好几亩,一开始家里都吵翻天了,全是他婆娘做主种,现在倒是日子好起来了。嘿,真是财运来挡都挡不住,那柳轻山狼心狗肺的,到处撒种生儿子,没成想老了,反而被老婆子拿了命脉,如今老老实实在家种菇。”

“嘿嘿,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们村之前穷得很,媳妇都娶不到,现在啊,村里都能吃肉了。”

禾边听了心里复杂,最后释然点头,“你们现在靠近官道,只会越来越好。”

“是啊,谁能想到啊,睡梦中,山里突然塌出一条路,真是奇得很,我们这里现在是风水宝地了。”那汉子说完也没再说,撑腰多了,别人有意见。

禾边又走走逛逛,这数万人号子声捶打声,很快就冲散了他心里那点心绪。

他又看了看路面,发现每一段距离,约莫十丈路面就有一道细横用沙土填的,这又是为什么?

昼起道,“热胀冷缩,防止路面皲裂。”

禾边满眼崇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昼起道,“不过是占了时代的便宜。”

寻常的一句话,却捅了禾边的眼窝子。

禾边立马蹙眉,他隐忍着泪意,眼神飞刀示意昼起不要再说了。

他可以表示什么都没听到。

他又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想懂。

他要是一旦承认昼起是神仙,哪天他原地飞升了怎么办。

禾边脸色突然就闷闷不乐。

就像他爹不肯当着小爹面露出脆弱一面,他也有不肯和昼起说的心事。

他努力变强做好事积攒功德,为了抓住昼起,要是他飞升自己也能勉强凑上吧。

他平日不敢松懈一下,就怕自己胡思乱想,可昼起的来历摆在那里,他能怎么办。

他讨厌患得患失。

可他好像一直患得患失。

他始终是一个平庸的凡人。

他可以为了昼起舍命,但是他不想再为他患得患失了。

昼起不知道禾边怎么突然就委屈有泪了,他低头看他,禾边背过身去,只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旁边人来人往的汉子都瞧着,还有人嘀咕道,“这汉子看着就面冷,把这么漂亮的小哥儿都伤哭了。找男人啊,好看有什么用,还得看我们这种老实顾家的。”

禾边闻言抬头骂道,“关你屁事!”

对方面色一紧,昼起嘴角一扬,“小宝,”

禾边又骂昼起,“关你屁事!”

……

好了无差别攻击了。

昼起无奈,“要我在这里下跪吗?”

禾边面皮下不来,哼了声,负气走了,走两步余光见后面身影跟着,才放慢眼神四处瞧,努力压制泪意。

他望着老天爷,心里也骂关你屁事。要是把昼起收走了,他就,他就……

“哎呦,我的小祖宗,一个人哭啥呢。”方回老远就见昼起了,那鹤立鸡群气质突出,很难不察觉。

又在昼起四周寻找禾边,就看到禾边生气望天,和老天爷较劲儿上了。

禾边看到方回来了,立马抹了眼泪,“石灰吹眼睛了。”

方回看了看昼起,后者看不出什么,只视线落禾边面上透着着急。

方回心知禾边脾气,一时半会儿怕是不想理昼起的。他俩好久没见也十分亲热,一会儿说说笑笑,禾边脸上就云销雨霁了。

方回笑道,“这白云镇上的铁匠那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咯。”

禾边道,“为啥?”

“这硬化后的水泥路得安装马铁,不然马蹄痛跑不动的,那铁匠摸准了时机,也多了一门赚钱的手艺,可不得高兴。”

方回和这些工人都脸熟,大家也服他,一旁附近村子的壮汉听了方回的话道,“什么马车骡车的咱们够不着,单单说这水泥路啊,那嘿嘿,只等秋收的时候,那背苞谷背谷子都轻省多了。没修这条路之前,这还是沿河小山路,下雨天背东西栽跟头,小孩子都不敢走,现在倒是一路平了。”

又一人拿着木槌狠狠捶打新铺的路面,天气热晒得黑,汗水沿着古铜色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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