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的距离,师寒商甚至能在他乌黑透亮的瞳孔之中,清晰地看到他自己的身影,也看见自己脸上的惊讶与无措······
却不知盛郁离亦能从师寒商的琉璃浅瞳之中,看见他柔情缱绻的瞳孔。
两人都忍不住愣住,恍惚间,心脏如有蚂蚁爬过,一阵阵酥麻慌乱,这是师寒商与盛郁离在此前二十多年的漫长岁月之中,都从来不曾感受过的仓促悸动。
顷刻之间,师寒商尚且头脑杂乱,盛郁离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愿与师寒商对视,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害怕”罢了······
害怕看到师寒商眼中的不满,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厌恶,更怕看到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不忍与倾慕。
他亲眼见证过师寒商昂首挺胸、风光恣意的模样,所以在看到他因身怀有孕,而被孕吐和胎动折磨到身憔形悴的模样之时,心中如被针扎般震惊而又不可置信。
他年少时风姿勃发,曾无数次想将高高在上的师寒商给拉下来,见证他痛苦愤怒的模样。
可如今真的当他亲眼所见,看见师寒商被腹中胎儿折磨的不堪其扰的模样之时,他的心中,却唯独剩下一片钝痛颤抖。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那道没来由的钝痛颤抖是从何而来的了······
原来,他根本不忍心看到师寒商愤怒与痛苦······
他当真又那么讨厌师寒商吗?
不。
不过是慕其静谧,厌其孤绝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