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成簇,插在鬓边、髻顶、脑后,远远看去仿佛顶着一座小小的会移动的茱萸山。
林霜降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姨妈,戴这么多,您不觉得重吗?”
“不重不重!”瑛氏摆手,“你小孩子家不懂,戴得越多才越吉利呢!”
从前她祈福总是祈求月钱上涨、放假多多,但随着年纪上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即便月钱涨了,假日有了,但若是身子骨不济,早早便去了,那一切岂不都成了空谈?
于是近几年来,她对寓意着健康长寿的重阳节越发上心,恨不得将这日的所有习俗都从头到尾践行一遍才好。
瑛氏对着铜镜又拾掇了半晌发髻间的茱萸,确保每一枝都插得牢靠,能老老实实待在头上不会掉下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林霜降:“卞厨工的酒可酿好了?”
林霜降点头应道:“好了,昨日便已启封备着了。”
此时过重阳,饮菊花酒是必不可少的习俗,所谓菊花酒不是简单拿菊花泡酒,需得在重阳节黎明时分采摘含苞待放的菊花,掺入蒸熟的黍米之中,与酒曲一同封坛酿制,直到次年重阳“瓮满好熟,然后押出,香美势力,倍胜常酒”,才能酿成真正的菊花酒。
故而他们今年重阳所饮的这坛菊花酒,其实是卞惟去年此时便着手酿制的。
经过一年的四季轮转、寒暑交替,这酒的滋味愈发醇厚,酒力也比寻常果酒米酒强劲,看着姨妈一饮而尽了两杯,林霜降忍不住说:“姨妈,少喝些吧,取个吉利的意头就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