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谨川这么认真地生气,没有用冷笑和嘲讽来伪饰,而是将生气直白地写在脸上。
是为了孙明远。
程谨川护的人不再是他了。
紧握的五指不甘心地松开,贺祯目光空洞地看着孙明远睁开眼,得逞般地对自己笑,有了程谨川撑腰,贺祯能拿他怎么样。
程谨川的耐心濒临耗竭,向着旁边吓得发抖的服务生吩咐道:“医药箱。”
止血,消毒,包扎。
程谨川让人给孙明远简单处理了一下,有条不紊地指挥收拾好了场面,转头又看到孙明远满脸淤青,皱了下眉又说道:“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去就行了!”何锡连忙说道,“这点小事用不着麻烦程哥。”
其实不应该由程谨川这边的人出面处理,毕竟是孙明远和贺祯之间发生的冲突,自己没必要掺一脚。
但是程谨川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这里有贺祯。
程谨川没有理会何锡,将孙明远扶了起来。
孙明远故意将身子沉了沉,紧紧地挨着程谨川,在贺祯阴郁的目光下,一步一步地从他面前经过。
贺祯久久地望着程谨川渐远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不见。
其实程谨川对谁都是这样。
高中时期程谨川所给予的怜悯,是贺祯生命中少有出现却最为炽烈的光芒,但也只是程谨川习以为常的施舍罢了。
他曾靠着那些光芒,一次次地让自己重振旗鼓,捡起被践踏了一地的尊严,点燃几乎要熄灭的微弱希望,孑孑独行地熬过了十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