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冷冷的一眼,似乎是说:我就说,会是这种局面。
然而已经开始撬钉子了,谁也拦不住褚莲——又或者说,看见他那副样子,似乎是谁也不忍心硬去拦他。
那棺材盖儿也沉,褚莲推着它,推动了,它便发出轰隆隆的摩擦声,仿佛是大地上的惊雷。人群的窃窃私语声停下来了,都抻长了脖子去看,一个个都挤上前来,高岑不得不张开双臂拦住他们,薛弘若也过来帮忙了。
济兰叹了一声,转而去帮褚莲推那棺材盖儿。
他们是从头开始推的,起先,只是一条小缝隙,然而随着那条小缝隙的扩大,从里头渐渐露出一头乌黑的乱发来,然后是苍白的额头、挺拔的鼻梁,在那鼻梁之上,粗暴地、歪歪扭扭地架着一副镜片破碎的金丝眼镜……
再推下去、再推下去……
那张脸的惨白色的嘴唇也露出来了,全脸都露出来了,再往下,就是他临走之前匆匆套上的衣裳,衣裳的前心满是血污……那个小洞已经不再流血了。
血污的下方,他的手被摆成放在腹部的姿势,手掌下,放着一沓文件……
褚莲猛地摇晃了一下。
好像是谁当头给了他一棒,他头晕目眩,喉头一甜,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人群的声音仿佛变成了苍蝇声,然后渐渐地离他远去,被隔绝在几公里之外,他扶着那具棺木,感到无力支撑。尽管他的手仍扒着棺木的边沿,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滑坐下来。济兰的手抓着他的手臂,他借着济兰的力量,喘息几许,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