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周楚莘给他磨叽得耐心告罄,想道,瞧瞧你褚莲选的这人,柴学真除了机器上的事儿,为人处事简直是笨拙得一窍不通,找这么个人陪你喝酒,真是瞎子落眼睛没治了,因此又对褚莲给他找的这个“大麻烦”沾沾自喜起来,“我过去,你在那儿看着他,等我。”
说罢,他就挂了电话,到楼上去穿衣服。
床上,他的妻子方芸芸却还在睡,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他穿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把她吵醒了。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他很温柔地说,穿好衣裳,又把眼镜重新戴上了;高芸芸揉着眼睛,叹了口气。
“大半夜的,谁找你……”
“还能是谁……行了,你睡吧。”
“又是那个褚莲?”方芸芸终于彻底醒了,眉头紧皱,埋怨道,“全是他的事儿!你——”她说到一半,看见丈夫的表情,满是怨气地住了口——这种话,想必她已经说过了太多年,以至于说了上句,周楚莘自己也能够想到下句是什么。于是尴尬的沉默又弥漫在房间里。
“诶呀,你睡吧。别管我了。”周楚莘走到床边,满是难为情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小事儿,我很快就回来。”
不知道方芸芸是不是接受了他的安慰,只是他无暇去想,又套上裤子,蹬上鞋子,就这么出门了。所幸他家离明珠厂并不很远,走着去大约也不错,他这么想,一直走出周家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