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和怅然。
他正在这里伤春悲秋之际,济兰推门进来了,眼眶通红,却干干的,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一阵,擦干了眼泪才来的——有这个可能。褚莲在内心冷静地分析,他到底是被我气哭的还是……?
济兰在床边坐了下来。
红红的眼眶更近了。
褚莲不由奇道:“干啥这样,你爷们儿还没死呢!你看我这胳膊,好好儿的,就是长两天,好了就跟好人一样儿!”
济兰瞪着他,似乎被他一句话就激起了火气,突然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我给你取子弹的那次。”
褚莲立刻想说“不记得”,但是看他的脸色,立刻言不由衷地道:“记得。”
“那一次,我给你取子弹。你知道我想的是啥?我想的是你身上好像就没有一块好肉!”
“男人嘛,这叫男人味儿——”
一个枕头猛地被掷到了他脸上。效果立竿见影,他知道闭嘴了。
“你这么多、这么多伤疤——我居然在那里紧张兮兮地想,我不要给你留下更大的疤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枕头从褚莲的脸上滚落到一旁,他微微张开嘴巴,不知所措。
“……谢谢你啊,格格。”他又词穷了,只好捡他觉着最要紧的说,“我……我又让你花不少吧?”
“你——你这个——你这个猪脑子!!”济兰忽然一顿,想要打他而不能,只好发疯一般大吼一声!之前在绺子里的时候,他是多么地崇拜着万山雪啊,英俊潇洒,刀口舔血,日子居然还可以过得有声有色的,为了他,好像偶尔吃糠咽菜也可以容忍了,没有澡盆也可以容忍了,满地老鼠也可以容忍了……现在他终于发现,有件事情,他无论如何容忍不了——而那正是当初他爱上的那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