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的诸多县市,也不是没有别的人来买粮。只不过买得不像他这么多,也不像他价格那么好。要是有粮栈已经把粮食卖给了别人,他就拍下两大张羌帖加价,因此几乎把几个县城的粮食买了一空。他再也没有遇见那个广信公司的眼镜,或者其实是人家躲着他走,他当然乐得。
褚莲从县里雇了几个人,拖着一列板车,把粮食一袋一袋地放上去,要不是现在冰天雪地,看着就跟丰收了似的。他就这么温文可亲地敲开每一家粮栈的门,每敲开一扇,就让身后的板车队伍更壮观一点。
最后在一家农户家里,老头子探出一颗好奇的脑袋,问:“小伙子,这……这你可咋运回去啊?”
他就笑了。
“叔,我不运回去。我租你家的地方,暂时放在这儿,行不行?”
“行是行……那你啥时候来取啊?”
“开江春耕的时候吧。”他说,“等啥时候春耕了,我的人就来取了。”
他来的时候只带着牙答汗和一个小皮箱,走的时候自然也是如此。火车上,褚莲和牙答汗坐在窗边,同样喝着热水。
火车正在铁道线上悠然行驶,驶过一片片被大雪覆盖的田野;火车的汽笛声悠扬而尖锐,褚莲朝着窗外望去,只见一队黑压压的人马呼哨着从田野的那一头奔来,与此同时,火车慢了下来,并且越来越慢,乘客们的身体在椅子上向前倾去,激起一阵各国语言的骂声。褚莲猛地站了起来,腿脚偶有不便,差点儿一头撞进牙答汗怀里;可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手杖也没有拿,急着拨开抱怨的、不明就里的人群,连自己一瘸一拐也顾不上了,只有高声喊道:“别停车!不管铁道线上躺着谁,都别停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