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少爷给他这么一叫,忽然一愣,皱着他秀丽的眉头思索了一阵儿,才说:“你是……”
“少爷,我是、我是老薛的儿子小薛啊!”
“……小薛?”罗少爷走下来,仍皱着眉,似乎在头疼,用雪白的手指尖按摩着自己的山根,一直走到餐厅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才说,“我怎么不记得什么小——小薛?!什么小薛,是你啊薛哥。”
薛弘若看他想起了,顿时点头如鸡啄米一般。
“是我,少爷!”
罗少爷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仿佛此刻才终于从宿醉中清醒过来,问道:“你从北京来?阿玛叫你来的?”
“这……这……老爷他……”薛弘若用手指头去揩干干的眼角,然后说,“前个月……老爷他驾鹤西去了!”
“啪”地一声脆响!罗少爷手里的花瓣形玻璃杯坠在地上,立刻碎成了几瓣。
“怎、怎么这么突然……”他喃喃一句,嘴唇颤抖着,脸色更白了,头似乎也更疼了,他用掌心托着自己的额头,喘着气问道,“他……他可有留下什么话儿给我?”
“老爷临走还惦念着您呢……”这会儿,薛弘若的眼泪终于流出来了,“他还以为您……死、死了……念叨后悔了,后悔让您到关东来……日子再难,您在才算个家啊……”
他说着说着,眼泪在脸上哗啦啦地流。少爷捂着脸,他看不清他是不是在哭,想必一定是哭了。于是他也哭着说:“少爷,您节哀顺变……要是老爷在,他、他也不想您悲痛伤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