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
姐弟两个静静地坐在炕头上。
就像是一个闲来无事,只需消磨的午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死去或者离开。
“姐,我问你个事儿。”
“你问呗。”
“你就那么喜欢独眼枪吗?”
郝粮的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却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低头摆弄着自己一年胜似一年粗糙的手指和洗旧了的围裙。
“喜欢不喜欢的……说这些……”她摆弄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突然笑着说,“咋了,你怕以后……我跟他跑了?”
“说胡话呢又。”万山雪嘀咕一声。
“莲莲,姐错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强颜欢笑的颤抖,“姐真错了。以后……咱俩还在一块儿过日子,行不行?姐就照顾你一辈子,其他的……姐啥都不想了。”
万山雪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郝粮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从炕上下来了,说:“我去看看他们清点柴火(子弹)点得咋样了。”说完,又推门出去了。漫天的风雪在那条门缝之中一闪,重新被关在门外。
立冬后的第三天夜里,万山雪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了。
“大柜!醒醒!影子(哨兵)看见人了!”门口有人又低又快地说话,“还没到山脚,咱得下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