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昏暗不明;他听见了济兰细细的喘气声,嘴唇凉而柔软, 还有高粱酒的气味。隔着两扇门扉, 婚礼的喧嚣热闹像是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而一门之隔的桌旁, 坐着刚刚还担心他喝了太多的郝粮。
他终于把济兰推开了。
影影绰绰之中, 只有济兰的嘴唇亮晶晶的。
“发什么疯……”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济兰的交叠在一起,令他难得地感到一丝如有若无的羞耻, 还有几分恼怒, “都在外面呢,听见咋整?”
济兰不说话,把头低了下来, 抵在万山雪的肩膀上。呼吸很重,他有点儿喝醉了。
万山雪越过济兰的肩膀, 怔怔地望着炕上铺开一半的褥子。这小子真沉啊, 他长个儿了吧?从一个娇生惯养的满族小少爷,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成了他的翻垛的,管也直得多了……区区一年, 济兰成熟得比他想得还要快。
长久的沉默。
万山雪轻声说:“你年纪还小呢。等你以后……懂人事儿了,就知道啥叫喜欢了。”
闻言,济兰终于抬起头了。万山雪以为他又哭了,然而他抱着手臂, 脸上干干的,一滴眼泪也没有,几乎是冷笑着看着他。
于是万山雪那些“等你长大了”之类的套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济兰冷冷地看着他,成为一个胡子并没有抹去他的锋芒和骄傲,相反的,他更像是一柄出鞘的剑一样寒气逼人。而且他果然长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