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也都知道,是三荒子。是我的仇家。”他环视一周,眼见着惊魂未定的,胳膊上腿上包着伤的, 抿了抿嘴唇,火光映着他的脸,使他面庞俊朗的线条倏尔柔和了下来,原来他今年也才二十多岁,“我一见着他,就想插(杀)了他!所以,咱差点被跳子(兵)给包圆儿了。我给大家伙儿赔个不是。”
他说完,将头一低,这下大家伙儿不再是喃喃声了,个个儿都拔高了调门儿,有的说“这哪能怪大柜呢?”,有的又说“三荒子谁不知道?有名儿的邪岔子!咱早该修修!”“可不?他今天就是砸黑窑呢!”
砸黑窑就是说,砸窑的时候,一不叫人知道他是谁,二杀人灭口不留活路。济兰想到,归根结底,似乎做胡子也有做胡子的规矩,他们都自比是绿林好汉,义字当先,因而万山雪的复仇,是恰当正义的。
因此众人又是一番七嘴八舌,群情激愤。看到这样的景象,饶是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万山雪也哽了一哽,才继续说:“那我谢谢大家伙儿。今晚上,咱们就在火堆旁边靠(睡)一宿,等明天球子上(早上)了,再往林子外头走。”
大伙儿都点头称是。此时虽是春天,可仍是冷的,何况这山林子里头总也得有点儿什么豺狼虎豹的,因此野外的夜晚,必须要生火。众人都和衣倒下了,万山雪说了这一大通话,脸色更差了,济兰把自己的嫁衣上半身脱了下来,给他披在身上,坚持让他这么睡,万山雪也没有推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