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的人十分年轻, 双目紧闭, 呼吸机下面容苍白近乎透明,细长的黑发从两鬓垂下来,黏在耳后;额头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脖颈、锁骨、手臂各处擦着细小血痕,如同一尊生了裂纹的瓷塑。
被摧残的美丽更为惊心动魄, 年轻生命的烛火在冷风中摇曳, 死亡的阴影已经追逐而上。
急诊医生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 重新回过神来,促声问:“瞳孔?”
“右侧散大!对光反射迟钝!”
“颈静脉怒张,胸壁有瘀斑。右肺呼吸音几乎消失!左肺布满湿啰音, 是冲击波肺损伤, 接监护仪!”
护士飞速贴上电极片,监护仪尖锐的提示音一声盖过一声,
滴滴!——滴滴!——
“来得太晚了!”医生紧紧盯着屏幕,“好在路上做过紧急处理,不然……”
“血氧含量76!还在掉!”
“面罩高流量给氧,10升!准备气管插管!”
“心率138,室性早搏,血压80/45!”
气闸开启,急诊医生的手往年轻人的腹部一摁,触感冰冷僵硬。
“腹部膨隆,肌卫明显,可能有肝脾破裂内出血!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联系血库备血,呼叫普外和胸外急会诊!”
“好的!”护士立刻飞也似地跑了出去,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个住院医大步流星往前走,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郑主任?”急诊医生惊问。
郑主任头发花白,戴着口罩,沉声说:“一定要把他救回来。他的身份非常贵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