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清楚,他的精神得不到终极的解脱;想要以此逃避的事,只会如附骨之疽愈发浸深,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如果我真的假死,活下来的我又是谁?要以什么身份第三次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我真的假死,妈妈终于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会不会忧愤过度、伤心难过?会不会影响她的病情?
如果我真的假死,从此离开杭城再不回来,和从前的一切人和事划清界限、一刀两断。
……他会怎么面对我的离开?
白明猛地睁开眼,十指在办公桌上紧了又松,随后合拢蒙住脸重重地搓了两下,力度之大让他觉得自己的骨骼皮肉都揉得发痛。
不,白明,你在想什么?
他强迫自己把霍权从脑袋里赶出去,冷酷地想。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计划之外的意外,是最糟糕屈辱的变数。
霍权倚仗权势自高自大,手段冷酷心思缜密——如果那人不是我,而是一个真正欠了巨额债务、在上司手底讨生活的、没有任何身家背景的架构师,他将会多绝望、多痛苦?
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即使那是货真价实毫不掺假的,即使为此取消婚约得罪长辈——
但我本就……本就不需要爱。
是的,是的,白明,你不需要那种爱情。
爱情是利益的谎言,当荷尔蒙的作用一朝褪去,横亘在昔日爱侣之中的,只有赤裸不堪的算计和厌恨。
我不信他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