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新香上来,朱常洵勉强插进了香炉里,谁知他紧张手抖,香没插稳,竟然又倒了。
第三次乃成,朱常洵踏阶而下,足底忽滑,如踩油脂,祭服翻卷,从石阶上滚跌至地。
一时间惊呼一片,左右连忙上前搀扶,却听到其袍下臭屁鸣响不绝,如闷雷过瓮。
好不容易被人拖拽起来,朱常洵冠落衣破,但见青丝尽去,颅后赫然露出赤纹的“妖”字,那笔画虬曲如同咒印。
钦天监监正见此一幕,手中星盘坠地:“这是辰星犯舆鬼,髡首者受刑。”
百官皆引颈窥视,私语如潮,王锡爵喝了一声:“肃静”也无济于事,非议之声渐渐压抑不住。
宗正一脸狐疑:“这皇三子是人是鬼?从前不是聋了吗?突然病好了,莫不是妖孽俯身,所以列祖列宗不认他!”
一行人回宫之后,武英殿上弹劾朱常洵的奏章纷至沓来。
礼部尚书沈鲤奏称:“祭祀者,国之大典,三皇子代祭陵寝,香断阶前,冠落妖现,此亵渎宗庙之极。今失仪若此,请陛下夺其圭璋,仍发凤阳高墙幽居。”
兵科给事中劾皇三子:“祭坛失足,声如洪钟,朝臣皆闻屁滚之音。代天子祭祀之人自溃如斯,恐藩邦闻之,生轻慢上国之心。”
宗正声泪俱下地向长公主痛斥:“凤子龙孙,体发受之天子,今无故髡首惊现妖纹,疑有秽乱宫闱之祸。还请闭阁验身,若得魇镇之据,当削其金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