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骑,已直扑高拱。高拱被卸去一切华衮,粗暴地拖出宫去。
高拱面如死灰,须发散乱,一路在缇骑的呵斥驱赶下,骡车颠簸着,仓皇驶离京城,就连来不及收拾好的细软箱笼,都被哄抢一空。一代权相,就此狼狈出走,轰然下野。
当张居正处理完隆庆帝奉安山陵之事,匆匆赶回宫时,等待他的,便是高拱被逐,冯保伏诛,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的消息。
他站在文渊阁中,望着空出的首辅之位,脸上并无半分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深重的忧虑。
高拱虽刚愎专断,与他政见多有不合,然鼎革之际,其才干魄力,实乃社稷所需。值此新君未立,百废待兴之际,张居正本意是暂忍其锋,与之合力共度时艰,待朝局稍稳,明年新帝登基,再徐图后计。
未曾想,即便冯保陷入必死局中,竟做了垂死一搏,还是令高拱迅疾地被三宫联手清除了!
他立刻转身,疾步走回自己的值房,铺开奏疏,浓墨饱蘸,奋笔疾书:“臣居正不胜战惧,不胜惶忧。高拱历事三朝三十余年,小心端慎,未尝有过……今一旦去之,有如奔流,不可复挽……念其犬马微劳,特请宽宥……”
奏疏言辞恳切,力陈高拱之功,请求三宫开恩。这封奏疏,很快便被驳回。
张居正默然良久,再次提笔,退而求其次,只请求给予高拱“驰驿回籍”的待遇。这一次,陈皇后的懿旨终于允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