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尖锐嘶哑:“好!好一个‘天佑大明’!此乃天意!天意啊!”
他仿佛瞬间找到了比陶仲文“阴兵破虏”,更令他信服的倚仗,连日来的犹豫彷徨,在这“神谕”面前顷刻瓦解。
“传旨!即刻准张居正所奏!着兵部、户部、锦衣卫,依其《马市三策疏》,严明条款,克日施行!大同、宣府,整饬马市!不得有误!”
九月末,秋风已带了刺骨的寒意。史道奉旨巡视宣府马市。他只带着几名随扈,微服策马,穿行于官栈与民市之间。
他一身寻常棉袍,外面罩着玄色披风,面容在边镇的风霜中更显清矍,唯有一双半睁的眼,精光内蕴,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官栈处,他看到验符、点马、扣值废铁、折抵盐茶引的流程一丝不苟。一个部落头人因试图以劣马充数被当场识破,勘合被扣,明年份额减半,正捶胸顿足,懊悔不迭。
民市上,他听到商贾们议论着十户联保虽麻烦,却也避免了强买强卖和赖账,更感叹官府库房,保管货物安全省心。那些破旧的铁锅被牧民们拖来,换了不易炼化的广锅。
史道勒住马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背,不觉松弛了一分。
凛冬的脚步,伴随着呼啸的北风,让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尽数覆盖在一片素白之下。寒气砭骨,连空气都仿佛冻得凝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