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守自盗,亵渎道君圣物……严东楼,你的胆子,当真比天还大。”张居正指尖轻叩桌面,低语如冰。他知道,严世蕃贪墨成性,但动皇帝修道所用的法器,无异于在嘉靖帝心头剜肉。这便是他苦寻已久的破绽。
接下来的日子,张居正利用翰林清贵的身份,巧妙地周旋于六部底层书吏、郁郁不得志的员外郎、甚至曾参与押运的卒役之间。
他问询的姿态总是谦逊求教,话题绕不开典籍考据、前朝旧例。线索便如散落的珍珠,被他耐心地一一拾起。
户部拨付记录确凿无误,工部采买清单清晰完整,但押运交接的签章却模糊不清。
最终,一份从被严世蕃排挤出京的前尚宝司小吏那里,辗转得来的私密账页残片,完成了拼图的最后一块。
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收沉香像一、金铃五……报损冲抵。”字迹虽拙,指向却足够清晰。
张居正没有妄动。他深知严党树大根深,自己不过小小修撰。他需要一把锋利且敢言的“刀”。他选中了御史谢瑜,此人以刚直闻名,嘉靖十九年时还曾弹劾过严嵩。嘉靖帝留疏不下,还切责谢瑜,因此对严家父子心怀愤懑。
一日,张居正“偶遇”谢瑜于翰林院书库。寒暄间,张居正“无意”翻出那本载有元极宝殿修缮记录的典籍,指着器物清单,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对谢瑜道:“谢兄博闻,弟有一惑久矣。道君圣物,规制森严。譬如这沉香神像、赤金法铃,按制当供奉于元极宝殿正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