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铮见这情况呵呵一笑，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嘲笑顾云昭的地方，再开口时简直是喜气洋洋，普天同庆, 好像自己说的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你老婆那成绩跟我弟都没差多少, 还92线呢, 他俩考个大专都危险。”

闻言顾云昭眼神立马又望向沈黎逼问，“多少分？”

“额……”

沈黎眼神闪躲，怎么也不肯跟他对视, 心虚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

光看他表现, 就知道分数肯定不会高。

期末考试刚出成绩的时间，正是沈家刚把沈黎连同监护权打包送给顾云昭当添头的时候。

恰逢监护人变更, 成绩单也发的乱七八糟。有些送沈家去了，有些落在沈黎自己手里。

也就他们数学老师，排除万难把25分的期末成绩一个电话投递到顾云昭那去了。

顾云昭在记忆里翻看半天，才把那张画满红叉的, 25分的数学试卷和找家长的通知一起找出来。

“我要你改的数学试卷呢？”

“额，在家里。”

“在家里哪个地方, 回去就拿给我看。”

顾云昭心想, 其他几门成绩总不能比这个25分的数学还差吧？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嘴里也这么问了出来。

原以为不会有再低的空间，但沈黎心虚的表情显然是不对劲。

“不会吧……”顾云昭语气犹豫, 甚至是不可思议，“到底考了多少分？”

沈黎嘴唇嗫嚅几次, 见实在是糊弄不过去了，才终于小声说道，“我忘了。”

“真忘了？”

“真忘了。”

顾云昭却是半信半疑，沈黎的表现实在太不自然了。这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一会儿左顾右盼，一会儿又摸头发，下一刻开始揪着自己衣角，眼神左望右看就是不愿意正眼看人。

如果这是在动漫里面，那沈黎头顶上代表心声状态的对话框里估计都要写上“我在撒谎”四个大字了。

但古话说得好，出门教子，回家教妻。眼下还是在许家，许氏兄弟俩还在旁边站着。

顾云昭心念一动，不动声色的决定就当没看出来沈黎的心虚，一切都可以等他们回家再来逼供。

“别急，别急。”许铮一抬手示意哥俩别急着走人，刚刚还虚弱的样子一扫而光。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明显神色飞扬起来，脸上都写着我要凑热闹几个大字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难得看兄弟的戏，还是纯粹想找个人跟自己一样同病相怜为孩子成绩发愁。

绝不肯配合这两口子息事宁人的做法，非要当场给成绩单扒拉出来。

“你忘了不要紧啊，正好老师发我弟期末成绩的时候给你班成绩单也发我了。”许铮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从左边裤兜掏到右边口袋才给手机找出来解锁又切到老师的聊天框里，“咳咳，来听我给你念一下哈。”

许铮脸上挂满了嘲笑，显然是觉得有人陪自己一起面对这倒霉成绩之后，生活都有希望了。

他对着手机翻了半天，特意给图片放大，清清嗓子才开始念。

“高三年级七班，沈黎。语文13……”

第一科出来许铮就没绷住，发出一阵大笑，“1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踏马给卷子扔地上踩一脚再扔进读卷机里，都考不了这个分。”

笑了半天，许铮才继续往下念，“数学25，英语，51……总分276。”

直到成绩单都念完，许铮这才心满意足，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顾云昭的肩膀，“兄弟，看见你也跟我一样，哥们儿也是欣慰了。”

顾云昭现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眉头全拧做了一团。一把从许铮手下夺过手机，两指放大成绩单图片，又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沈黎的排名。

确认了刚刚许铮没有在乱报，不可思议的眼神在手机和沈黎之间来回徘徊好几次，怎么都无法相信沈黎的期末摸底考居然真就考了276。

顾云昭嘴角抽搐几次，才尽量平心静气地开口去问沈黎，“这次期末考是有哪科缺考迟到吗？比如语文。”他真没法相信有人语文只考13。

“……没缺考。”

“没缺考！？”这事真有点太超过了，顾云昭修炼十几年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都不够用，声调猛地拔高，“沈家人从小给你送日本去养大的啊？”

就算是把卷子拿给他留学时认识那几个在国外长大的华裔来写，阅卷成绩都不一定只有13分。

除非是完全不在中文环境里成长，否则顾云昭真的没办法想象这到底怎么考出来的。总不能真是像许铮刚说的，把卷子扔地上踩一脚吧。

兴许是他难以置信的表情太明显，沈黎站在对面抠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考语文时候睡着了。”

“睡着了。”顾云昭点点头，可以，这个解释他勉强接受了。

至少比真本事考了13分能接受。

他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温柔地交代沈黎，“下次考试别睡觉了好吗？”

“嗯……”沈黎眼皮抬起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又看到他旁边的许铮，最终是什么都也没说，应和了一声就又低下头了。

成绩的事在这里闹起来那就是给许铮看笑话。顾云昭知道沈黎和许铮因为许诚的事一直都闹得不对付，自然不会在这里落他面子。

刚刚因为不可思议而没控制好外泄的那点情绪，转瞬之间就被顾云昭又收回去，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冷冷淡淡。

“天不早了，不打扰你辅导作业，我先带沈黎回家睡觉了。”

说完他手一搭，拉着沈黎就要走。

“唉等等。”许铮赶忙叫住他，“手机没还我呢。”

“……给你。”被提醒之后，顾云昭这才发现自己还捏着他手机没放，果断抛了回去，才快步往楼下走。

沈黎更怂了。都不用顾云昭再搂他，怂哒哒地缩着脖子亦步亦趋的就跟在他身后走了。

早知道就不该来找许诚。沈黎愤愤地想，人没捞出来，还给自己搭进去了。

他刚看的分明，顾云昭从来做事周到，结果刚刚人都要走了还没把手机扔回去，一看就知道还处在心神恍惚。

沈黎坐上车的时候还没敢说话，在副驾驶上给自己缩成一团，从后视镜里偷瞄他的神色，想确认一下现在处在个什么阶段。

结果偷瞄的动作还被抓了现行，从后视镜里和顾云昭对上眼神时，他眼睛一眯，嘴角向下，显然是生气了。

完了完了，沈黎心想，这回真的要惨了。

刚刚逃婚被抓堵门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当时顾云昭叼着烟在门外看着都还没这么凶。

沈黎不住地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得想点办法讨好一下。

结果这一琢磨直到车开到楼下停车场，顾云昭叫他下车上楼还没找到机会。

到家之后顾云昭单手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连同车钥匙一起扔在了门口柜子上。

“跟我过来。”他扭过头叫沈黎。

那眼神看的沈黎手一抖，再一看顾云昭带路的方向，不由得就觉得自己屁股隐隐作痛起来。

上次好像也是往这边走，结果给他带到小黑屋去，二话不说给他抽了一顿。

一想起那段回忆，沈黎就不止手抖了，浑身都抖了一下。

“还不过来？”

沈黎咽了口口水，捂着屁股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