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问了。

“该幸福的，不该幸福的都幸福了。”

“那我呢。”

“哥，那我呢。”

“我妈走了我不怪她，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她过的会比在这里好我知道。”祁陌很久没主动提起谢卿，他语气哽咽，声音轻的快要听不见，像是大声说话是对她的一种打扰，“但是祁誉宁他和唐馨和祁运拍全家福，我只是离开家一个月他们就可以拍全家福，是不是我再多留一段时间他们都领结婚证结婚了，那个家我都回不去了。”

谢卿什么都没有做错，祁陌非常明白。

她只是没带走自己而已。

“遗产呢，有我妈参与的遗产就要被他们三个人独吞。”祁陌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顺着手腕在皮肤上蜿蜒而下。

“他们幸福了，他们幸福了……”祁陌机械般地重复这句话，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祁君羽听来绝望无比，他又一次问：“那我呢。”

空气中像是有人剥开了秋季枝头上第一个绿皮橘子，漂浮着橘皮的苦涩和橘肉的酸涩气息，吸入一口心里都像是胀的要挤出水来。

祁君羽沉默了很久，他缓慢地蹲下身子，伸手把身体依然在颤抖的祁陌抱住了。

“祁陌，你听我说。”祁君羽的嗓音清冷，如一股清泉流淌过心田，“如果你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那我一定不在其中。”

“杀人的事情我不能让你去做，但我可以。”祁君羽嘴角提了提，“这么一想，好像那张病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起码有点用处，最后能让你高兴。”

“什么……不行！”祁陌瞬间就知道了他在说什么，猛地抬头，“你疯了吗，我随口说的！”

“我知道。”祁君羽慢慢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你问那你呢，我现在告诉你。你是谢卿女士最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是我不能失去的家人。”

他一条一条回答祁陌刚才的话，“你没有输，你和祁运的这场隐形比赛，从始至终的赢家只有一个，能杀死这场比赛的，也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祁陌。”

“祁陌，你不是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回头看，我都会在你身后陪着你，那个家不回就不回了，哥哥给你在全世界都安一个家，这样好吗？”

祁陌已经说不出话，他把下巴放在祁君羽肩膀上，闭上了眼，静静感受祁君羽的怀抱。

祁君羽没有催他，只是带着安抚意味地用手抚摸着祁陌的后背。在这里缓了几分钟，怀里的人后退，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看向他：“……我没事了。”

“调节好了？”祁君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现在呢，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成为打电竞，成为职业选手？”

“我……”祁陌张了张嘴，只蹦出一个音，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现在该何去何从，“我不知道……哥，你觉得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祁君羽接受了祁陌的要求，但他没有说其他的，只说了一个字：“打。”

“祁陌，去打电竞，去成为职业选手，去发光。”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才是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所有的艰难险阻，是通向光明幸福和未来的垫脚石。

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去闯出你自己的那个副本世界吧。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会害自己，借着假意的关心欺骗他的真心，但祁君羽绝对不会。祁陌深知这一点，才会问祁君羽这个问题，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

他已经决定好了，祁君羽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拥有更成熟的思想，比自己稳重自持，祁陌无条件相信他。

没有为什么，要真要找出一个理由，那就因为祁君羽是他哥。

“好。”祁陌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眼中的还未褪去的水气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会的。”

无论是发光还是赢下这场比赛，他都会的。

第21章

程珂在会议室里坐立难安，他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一眼，见两人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不免有些遗憾。

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打动祁陌和祁君羽……程珂干这一行面对严宥这种选手都没有这么头疼过，他打开微博搜索祁君羽的名字，想起临夏刚才说的什么粉丝，点进去想看看到底能有多少。

然后他被这以万为单位的数字惊呆了——

他没看错吧，四百七十六万八？

不是……这还是一个简单的漫画家吗，这粉丝数量都比电竞圈有的选手粉丝多好几倍了。

程珂不信邪地往下翻，这个昵称为letter的微博号下分享的几乎都是画作，有男有女，还有男男，也有动漫人物，元素非常之多。

好了，程珂更绝望了。祁陌家里有钱也就算了，祁君羽自己这么多粉丝，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怪物？怪不得看不上自家基地这个破地方。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程珂顺手给祁君羽点了个关注，不知道现在说是他的粉丝还来不来得及。

“嘎吱”玻璃门被推开，发出细微的响声，祁君羽和祁陌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两位，你们还需要介绍吗？”程珂半死不活地发问。

“不用了。”

果然。

程珂点了下头，心中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我们明白的，就是觉得可……”

“签合同吧。”祁陌将桌上的水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可——啊？”程珂未说出口的话紧急转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最美好的结局，有些呆愣地问：“签……合同？你同意了？”

“不是你和我哥说需要我吗，我真要签你又不乐意。”祁陌看他一眼，“到底签不签，不签我走了。”

“签签签！”惊喜砸中脑门，谁不接谁是傻子，程珂抽出早有准备的合同，双手呈上，“上面都写了详细的事项，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合同直接被祁君羽接过去看了，刚才哭了一场，祁陌嗓子有点干，捧了杯子打算去茶水间接点水。

严宥在房间里换了半天衣服，在衣柜里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了他最喜欢的一套。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势必要给祁陌和他的家长留一个好印象。

听临夏说，祁陌哥哥来了，还是个很火的漫画家。

“我刚才去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就程哥一个人在，程哥说没戏，估计是签不下来了。”临夏遗憾地一摊手。

“这怎么行！”严宥着急了，这次签不下来，他以后估计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祁陌了，那他上哪说理去？

严宥决定了，舍弃一下自己的偶像包袱——这玩意他本来就有，现在只能牺牲一下了，看看跪下来求他们两行不行。

他一鼓作气地走到会议室门口，大力推开门，人都还没看清就跪在地上倒地不起——

“祁陌啊，祁陌哥哥啊，你们到底怎么样才能看上ruc这个战队啊，我是队长，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跟我说的啊，我都可以改啊，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啊祁陌——”

什么动静。

祁君羽从合同里抬起头，入目的一瞬间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荧光绿和死亡芭比粉的颜色搭配，加上后鞋帮放下去当拖鞋踩的彩虹色板鞋，这样的视觉冲击，祁君羽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这样的颜色搭配要是交到他的老师那里，估计会被直接勒令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