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是陈述。
司璟华安静地、坦然地迎接着他的注视,纠正道:“不,父皇,是我们。”
延康帝眼皮颤了颤。
司璟华继续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权力欲、你的放纵造成的。父皇,我想让恒王死,有何错之有?难道他做了这一切不该死吗?难道同样的境地,父皇就会比我仁慈吗?”
今日这一切,难道不是延康帝迟迟不愿好好定下储君造成的吗?
纵使后来他有了意向,也晚了。
“我们走到今日,难道不是父皇一手纵容吗?”
司璟华俯视着他,这个曾让她费尽心思隐瞒自己的人,此刻蜷缩在龙榻上,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枯灯。
“父皇此刻看着我,大约觉得我狠绝无情。可我不过是做了每个当权者都会做的事情。”
年轻的延康帝会如此,如今的司璟华亦会如此。
延康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在被下颤抖,到底是他真心疼爱过的儿子,他本来、本来过两日打算下旨圈禁恒王,终生不得放出。
司璟华不动如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何必再在此时彰显所谓慈父心肠?
延康帝剧烈地咳嗽了几下,似乎要把肺腑都咳出来,剧烈地震咳平息后,看着这个同样真心疼爱过的女儿,他忽然道:“传杨文正、宗正寺卿。”
司璟华不再多言。
早已接到传召的人正在侧殿等候,如今听到陛下传召,连忙整理衣袍去面圣。
“朕、朕去后,你们便……便公布诏书。”延康帝的声音断断续续,“务必、务必辅佐好新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