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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 2)

对于睡前故事,身为系统的图南有点听不懂。系统一向注重逻辑,经常搞不懂为什么贝壳会唱歌,遇到危险的公主会莫名其妙地唱起歌。

不过他并不会提出异议,假装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图渊讲了个长长的睡前故事,听到电话那头呼吸声渐渐放轻,学着图晋给图南晚安吻的模样,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听筒,低低地说了一声晚安,才神情柔和地挂断电话。

他提着灯,从海岸边走回临时搭建的简陋宿舍,说是宿舍,其实不过是个铁皮房,海风一吹,关不紧的门咣当作响。

海岛信号不太好,图渊每晚都得走上一段长长的路,去到信号稳定的地方打电话,这已经成了他的固定行程。

推开临时搭建的宿舍铁皮门,图渊脸色微微一沉。

宿舍一片狼藉,行李箱被翻得乱七八糟,桌面上的文件资料摊开,床上也被翻得一塌糊涂,衣物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门窗有被撬过的痕迹,来人应该是惯犯。

图渊大步走上前,翻开抽屉,抽屉里的零钱被洗劫干净,最上层的抽屉上了锁,也被撬开,钱夹不翼而飞。

图渊站在原地,用力地咬着下颚的软肉,慢慢平复了心情,才去报了警。

海岛上小偷小摸的事情时常发生,警察处理态度散漫。直到某日,手脚不干净的几个年轻人被打断了腿,一瘸一拐地趴在垃圾堆里找钱夹。

找了好久,几个人才在汤汤水水的垃圾堆里找到那只钱夹,对着面前的青年痛哭涕流。

青年半蹲在地上,仔细地清洗着钱夹,低着头,反复擦拭着钱夹里的一寸照片。

海岛上的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平日里都绕着铁皮宿舍走,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为此叫好。

后来,拄着拐杖的老人遇到从海边打完电话的青年,同他搭话,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也是刚新婚不久。

“前段时间你们的那什么郭工,就是刚结婚不久……诶哟,小郭人好,帮我提了一路的大米,可惜后面走了……”

“小伙子,出门在外,重要东西记得放身上,钱夹里的照片是妻子的照片吧?”

老人上了年纪,说起话来停不住。

图渊下意识皱起眉,“什么结婚?”

老人笑呵呵,说他一到晚上就去海边打电话,若不是新婚燕尔,就是跟女朋友在热恋期。

图渊眉头皱得更深了,很不善,冷冷道:“胡说什么,我跟我家少爷打电话。”

老头一愣。

图渊:“钱夹里的照片也是我家少爷。”

他心想什么狗屁新婚燕尔,他明明跟他家少爷打电话,少拿那种关系来侮辱他对他家少爷的感情。

那种脆弱的、不稳定的关系,也配拿来比喻他跟他家少爷?

图渊冷冷的傲然扬长而去,连背影都充斥着不屑。

结果当晚,图渊就做了个梦。

大不敬的梦。

大不敬到了什么地步?图渊敢说,倘若有人当着他的面对图南这样,他恨不得要将那人当场撕碎。

但在梦里,对图南做了那种大不敬的事是他自己。

凌晨,图渊猛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汗,眼神有些发愣。

好一会,他才梦游般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凌晨三点。

图南在睡梦中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听到手机播报来电人是图渊。

图南怕图渊在海岛上出什么事,不假思索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图渊语无伦次地对他说自己想回去。

图南:“?”

他一下就惊醒了,“回哪里?”

图渊用力地抓着头发,喃喃地同他说自己犯了天大的错,不能再在海岛待着了。

这地方有鬼,不能待。

图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听图渊说话颠三倒四的,也不像是神志清醒的样子,哄几句就好了。

图南问他犯了什么错。

图渊忽然就噤声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久才喃喃地说对不起他。

图南声音软软地安慰,说不用道歉,人都会犯错,犯错是人之常情。

图南问图渊犯了什么错,谁知图渊死活都不说,翻来覆去语无伦次地说想回来。

颠三倒四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图南哪能让他回来,软声哄了好长时间。他问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岛上的环境不好?”

图渊闷声喃喃:“不累,环境也不差,跟当年在拳场比起来,已经算很好了。”

更何况为图南办事吃的苦,那能叫苦吗?

图南长长地叹了口气,柔声道:“是不是想我了?”

图渊突然噤了声,吭吭哧哧不说话了。

图南在脑海里抓来本书,翻了几页,也不管是人类行为指南还是宠物驯养指南,反正这两种书对图渊都有用,图渊来者不拒。他照着上面的话哄了半天,终于将图渊哄好。

最后,图渊声音恍惚地问他那句人之常情是不是真的。

图南:“真的,谁没犯过错呢?”

安抚好突然半夜抽风的气运之子,挂断电话后,图南坐在床头,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既是气运之子的朋友又是气运之子的上司、心理辅导老师。

他莫名想到人类的一个笑话——这里可呆不下那么多人。

图南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冷,但是对于系统来说刚刚好,只可惜没有办法说给其他人听。

凌晨三点半,安抚完气运之子的图南继续睡觉,睡前还发了个条信息给图晋,叮嘱图晋最近看好图渊,别让图渊跟上学时一样跑回来——毕竟图渊的前科满满,这样的事没少干。

海岛的图渊睁着眼到天亮,整晚没睡好,一连颓废了好几天。

前段时间图家所有人都说他失宠了——图南忽然对他冷淡下来,还逼他去海岛,那段时间就连图渊自己也觉得是自己失宠了,跑去问图晋,图晋说是他管图南管得太紧了。

图南长大了,是时候该放点手,给图南一点自由了。

图渊听了这些话,觉得图晋在胡说八道——图晋管图南得比他还严呢,好意思说他。

可图南的冷淡不似作假,图渊只得怏怏作罢,承认了图晋的话有几分道理,又听图南的话去海岛。虽说后面图南对他从前一样了,但图渊总归心里还是失落的。

可后面图渊又觉得图南这是在磨炼他,是为了他好,所以才将他赶去海岛。他想通之后,立即变得热血沸腾踌躇满志,无比的骄傲,认为天底下图南只会为了他的前程考虑,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好,是真正地宠爱他。

对于那些说他失宠的传闻,图渊简直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充耳不闻。

可如今,他却仗着图南对他的纵容,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光是有那样的念头,在图渊眼里都是犯下了弥天大错。

图渊颓废地窝在临时搭建的集装箱宿舍,心灰意冷,一连好几日都不出门,只恨不得来一波惊天巨浪将他连人带集装箱冲走,好去到天堂同上帝忏悔自己的罪过。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自己,怎么能生出那样的心思——

毫不夸张地说,图南在他心里是绝对圣洁美好的存在,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物玷污,哪怕这个人是自己。

他恨不得掐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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