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朝中几位相熟的老臣也是要来的。陛下管不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府上难得能开一桌席面热闹一下。
年下,祖父会回府一阵。季清禾一年见不着他几面,也几乎全堆在了这几日。
季慈对于这个孙儿一直很放心。学业顶好,人品顶好,祭酒几个对他赞不绝口。
不过季慈还是提醒他一句,做事不要太急功近利。
“凡是做绝,只会伤及自己。”
季慈温和的脸上,目光却格外锐利。
因为了解,所以惋惜。
没有父母在身边陪着长大的孩子,性格总是格外别扭。
当他察觉时候,季清禾的脾性已经养成,改不过来了。
季清禾恭敬的行了一礼,眉眼低垂,一副受教的模样。但听进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晓。
季慈摇摇头,没有再劝。
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饭算作团年宴,老大人就又准备回他的书库那边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修订《洪武史韵》,其中收录约六千多种典籍,涵盖经史子集、占星数术、阴阳医典等多个领域,是非常伟大的著作,他为此书呕心沥血。
文人总是如此,想在世间留下点什么,才觉得不白来一趟。
祖父也不能免俗。
再者,季清禾也不愿一直待在府上。
宅子太大,也空了。
有祖父在的时候,两人还能说说话。可祖父不在,就只剩季清禾一人。
到处都是爹娘曾经用过的东西,梅花桩,演武场,书房里也摆满娘的兵书与爹的诗集,连随手挂插在笔筒里的竹编蚂蚱,都充满着无尽回忆。
死去的人可以一了百了,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煎熬实在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