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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 2)

楼雁回只当没看见,又拿起了架子最上头的一对宝剑。

整个书斋就这东西与之格格不入,他感觉季清禾不大会武。

“这是爹娘留下的,从老宅带过来做个念想。”

少年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庆王目光落在哪一样他就答两句。

唯这一件,他只提了一嘴。

可楼雁回却看的最久,摩挲,擦拭,还不忘试试手感。

直到最后理了理宝剑上的穗子,他才小心的将东西放回去。

“抱歉。”

庆王如是说着,眼里没有丝毫抱歉。

只是不似之前那边充满笑意,满布认真与惋惜。

季清禾有些不敢看了。

当初父母噩耗传来,无数人就以这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很可怜似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终于理解。没爹没妈的孩子的确很可怜。

但……他已经习惯了。

“没关系,都过去了。”

季清禾朝他笑笑,递上帕子给他擦手。

为了一些死物并不值得伤情,人总得活着。

两人坐在廊下喝茶品果,似乎只要甜食入口,少年就会很开心,人也放松许多。

楼雁回不由和他聊起各地美食,聊起江南风光。很意外,

少年身子骨看着弱了些,竟还去了好几次。房间里摆放的小玩意儿不少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

季清禾借着商船的便利,去江南,跟漕运,甚至还出过海。

有幸见过渔民捕鲛,居然还见过海?吐涎。

当真奇妙!

说到这些,季清禾的话匣子打开,整个人灵动了许多。

看着这般鲜活的少年,楼雁回安静的听着,目光里全是欣赏。

听到樊郁的调查,他以为少年的生活过得清苦,但并不是。

这家伙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即使没有爹娘在身边,少年也把自己养得很好。

他在努力的活着。

真的很好……

手炉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楼雁回怀里,他抱着手炉和少年聊天说话,像是那日凉亭时光的延续。

似乎在交谈中,两人成了多年不见的好友。平日里只能书信来往,相见恨晚,有说不完的话,连晚饭都是两人守着一方小桌一起吃的。

天色渐晚,雪却越来越大,没有丝毫停歇意思,连院里几排脚印都被重新盖住。

该走了。

楼雁回披上狐裘,季清禾帮他系好带子,陪着他在红梅树下站了站。

男人折了几枝说想插瓶,少年还帮着选了最艳的几处。

末了,似不放心一般这人又指了指门角的礼物道。

“手炉的碳我有多带,别再用之前的,呛人。里面有太医院的金疮药,治外伤最好了,掌心你再涂一涂……”

季清禾不知该说什么,只没再提让带回去的话。

他转头将自己的斗篷也拿上,这回是他绝对要目送人走远的。

似乎被雪风激了嗓子,楼雁回咳了两声,季清禾赶紧帮他拢好衣衫。

再耽搁下去怕是看不见路了,可朝门走了两步的楼雁回突然站定,抬头看向渐黑的夜空。

季清禾跟着抬头,可除了落雪他什么也没发现。

再低头,男人已经转头望向他了。“雪好像太大了。”

季清禾点头附和,“是挺大的。”

就听对方话锋一转,“清禾,本王可以借宿一宿吗?”

季清禾眼眸震颤,一瞬间脑子里把许多的事都过了一遍。

庆王回府,其实马车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他只有一张床,没有地方可以招待客人。

王爷身份尊贵,怎可屈尊在他这样的破落小院?

王爷就寝应该有不少规矩,可他不太知道。

他是不是还得安排人……侍寝?

……

问题很多,可季清禾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只有一间卧房可怎么睡?

庆王身份尊贵,自然睡床。

但楼雁回却不依。

“怎么?真当本王鸠占鹊巢不要脸,连清禾的床塌都要霸占?”

楼雁回将外头那张躺椅拖了进来,墨色狐裘直接扔在上头,准备就这样对付一宿。

“行军打仗时候,河滩、草地,什么没睡过?回京一样的,不碍事。”

“夜寒露重,王爷怎能这般安睡,冻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季清禾急得忙将人往床上推。

楼雁回无奈坐到床边,干脆反手握着季清禾的手,手臂还虚虚揽了一把少年的腰身。

“那要不一起睡?一张床挤着也暖和~”

宽大的手掌按了按对方腰间的痒痒肉,满眼捉弄。

“啊!”慌张叫一声,少年窜出三尺远。

看见对方眼中的戏谑,季清禾不语。

那么大个王爷,怎么还逗小孩玩啊!

知道自己过分了,楼雁回嘿嘿笑了两声却也不道歉。

起身重新倒回躺椅,拿一旁的羽被随意盖着,似乎打算就这样和衣而眠。

季清禾无法,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自己只能乖巧躺回床上。

房间里有炭火烧着,有狐裘垫着,躺椅上靠靠倒也不觉得冷,只是肯定没床舒服。

窗外落雪窸窣,熄了灯的房中,只能听见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炉火燃的房间里暖暖的,叫人困意十足。

顿了顿,一道声音响在房中。

“要不……还是一起睡床吧?”

楼雁回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锐利的目光好似夜晚的苍鹰,他迅速扭头望向床铺上隆起的一团。

没有月光透进来,他看不见少年的表情,不过想来,耳尖应该又是红殷殷的一片。

男人的呼吸略重,躺椅紧靠床榻,他一伸手就能勾到纤细的脖颈,稍一用力就能将其折断。

这般想,他也这般做了。长长的手臂伸出,落在了少年的头顶。

掌下的身影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猫。

楼雁回安抚一般轻轻揉了揉,发丝穿过指缝落下一丝痒酥酥的触感。

“没事的,快睡吧。”

怎么睡着的,季清禾不记得了。本还想着应会忐忑无眠,谁知一觉大天亮。

早起时,庆王已经不见了,躺椅还放在床边。羽被叠得不算整齐,外头的炉子上还煨着两只橘子。

望着熟悉的小院,他总感觉缺了什么似得空荡荡的。

桌上的红梅不见了,王爷真把昨日折下的梅枝带走了。

外头的薄雪依旧,只是风没昨日大了,隐约瞧着天挺亮的,有些翻晴味道。

那人走时应该还是很冷吧。

送的礼盒季清禾看过了,都不是特别名贵的东西,吃食占了多数。

那人是担心他有心理负担,怕会退回去?

香碳准备了很多。

许是觉得自己舍不得用,所以当不要钱似得往里塞?

心尖犹如被蚂蚁咬过,疼过之后又是一阵麻痒,不断的扩散,蔓延,直至将季清禾整个吞没。

他捧着手炉就这么坐在廊下,看着纷扬的落雪出神的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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