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孩藏了进去。”
“藏?”沈洛说。她面朝角落,没人看见她的表情。“康夫人不喜欢她,暗中又加上一道封印。”鬼魂宦官说。“她一直想出来,你可别应承她什么事。”沈洛一时神色复杂,鬼魂宦官噗嗤作笑,蹲下拉扯禁锢他的锁链玩。
“是谁将你拘…”沈洛问,有宫女站在窗外探望,正好与她对上。宫女随即垂头,从外面进来。“安夏宫的人方才来说,凌女官卧病在床,昭仪想请太医亲自到安夏宫问诊。”换作平日慧妃点头应允,说不定还能传出段后宫和睦的佳话,但现在她自己尚处于风口上,若是派太医去给一名受争议的女官看病,会引起宫内外的非议。
“病得很重?”沈洛示意宫女到院外说话。宫女回想说:“从来人说话神色看,似乎没到危重地步。”沈洛暗想安夏宫的人清清冷冷,说话不太流露情感,但凡凌纾樱能走能抬,也不会这个时候过来请求慧妃。“人已经回去?”她再问。宫女点头说:“说完就走了。”
沈洛深吸一口气。“先让昭仪的近身宫女到太医院说清病症,请太医自行定夺。若是能抬,最好送太医院治疗,若是不能也别枉送了人命。”
宫女刚刚应下。燕歇庭的人也快步过来说:“程夫人想进宫探望淑媛,不知是否准允?”瑶菡宫的人站在不远处殷切盼望,见问的人是沈洛,眼睛里的光彩瞬间消失。沈洛不禁笑出了声,但也不愿落井下石。“还请问过慧妃。”
皇上也走出来,他挥手制止随行说话,饶有兴致观察沈洛处理事情。瑶菡宫的人看见皇上,激动跪行到他跟前请求,程夫人想进宫探望淑媛一事。她语带悲戚,仿若一直有人在横加阻拦。
皇上听完,神色冷淡。“方才你在溆映宫外窥视,沈洛放你一马,倒还助长你的胆子,未经传唤冲撞上前。”他转而看向沈洛:“可见善意不该留给逾矩之人。”
“是。”沈洛低头请罪道。
“慧妃身体欠安,今后协助她处理后宫诸事,要以此为鉴。”皇上嘱咐。
沈洛一怔。
接下来各宫院信函如雪片飞来堆满她房间,她不得不令人收拾出藏书阁旁边的空屋,以作临时办公之用。这个院落很冷清,且附近正好有扇小门可供出入。
这天,屋外下着小雪。
沈洛趴在书案上,静听丝炭燃烧的噼啪声响。她脸色红通通的,身上穿一套秋日衫裙,对冬季的寒冷不像以前那般敏感。‘或许是个暖冬。’她举笔迟疑半响,不知该如何批复浣衣局请求增加二十七斤四两碳火的信函。宫里为了缩减开支,将各劳作院所的日常用度都精确到两。
她打开另一封信,司珍局想增设一间库房,用来放置珠宝。诸夏各地、海外诸国源源不断上贡珍宝,嫔妃们只会挑其中最稀有的佩戴,其余首饰尽皆封库,直到作为陪葬品才会再短暂见一次天日。她写下允的建议,放到要送往溆映宫的篮子里,又重新拿回上一封信函,苦思。
魏妍儿、青萍来找沈洛品尝新调的新茶。今天皇上休息,留在紫暖阁作画,她们承晟堂的人也落得清闲。
“我看这办公环境比皇上还好。”青萍打趣。
几人欢声笑语,忽听见侧门被人轻微敲响。“进来!”青萍吩咐,一名燕歇庭的宫女从外面怯生生进来,她的肩膀积有落雪,嘴唇冻得发乌。三人充满怜悯,想她在屋外站了很久,听见笑声才敢敲门。魏妍儿当即责怪屋内做事的其他宫女,竟然都闷不吭声的。
宫女们慌忙解释是见洛姐姐在处理公务,因而不敢上前打搅。
“沈姐姐的姨妈已经在燕歇庭等候。”燕歇庭宫女说。“宫里还是该恢复女官制度,这个姐姐也不是谁都能叫的。”有宫女说风凉话。
沈洛脸色一变,她每日承晟堂、藏书阁两头跑,正纳闷今天为何得了空,原来是将姨妈进宫的事忘记。她随手抄起一件新制的裘衣,和宫女匆匆赶赴燕歇庭。
二
燕歇庭忙碌的宫人见沈洛出现纷纷行礼,连站在厅内等候马车的韩家小姐也回头致意。
中院的永清池新搭了一座拱桥,是由一块块冰砖筑堆而成,冰砖里置有牡丹、蔷薇、山茶、菊花等花卉,如同将绚烂的四季铺于桥面。桥下水雾萦绕不散,白雪落进去就不见了。紫色池水波光如故,十几条红如烈焰的鲤鱼在其中游走,它们像九尾狐的尾巴,忽而灵动舒展,忽而聚拢成团。
柳今在西院第三间房,这里是提供给因事未能出宫的贵族暂住的地方,环境静谧清雅。柳今头围宝石镶圈发带,戴金饰莲花云珠花翠,身上穿一袭黑色锦袍,彩绣花鸟与吉祥如意图案,颈项有蓬松光洁的棕红狐狸毛,端仪而贵气。
有两名姑姑坐在榻前陪她说话。榻中的几案摆有菊晶糕、玫瑰酥、绿豆卷等糕点,从几只茶杯不同的调味底色看,已经上过好几轮。
柳今仍然面色和悦,不慌不急,从容地闲聊饮茶。她看见沈洛进来,粲然而笑。燕歇庭的姑姑给沈洛让出位置,边起身边说了好些恭维的话。
沈洛递裘衣给宫女,注意旁边柜架放有好几个篮子,里面装有紫檀木首饰盒。其中一盒摆在几案上打开,是一支绒花簪。近来,曼方一带很是流行,冬城也有贵族小姐开始佩戴。司珍局做出几支样簪,德妃等嫌商妇戴的,要求继续改进。
燕歇庭的姑姑问:“这些绒花簪可是分发给宣室殿的姐姐们?”绒花簪清丽别致,倒是很符合宣室殿的一贯装束,沈洛点头同意,“别打开让她们挑。”姑姑领会,即刻让宫女提了出去。
宫人尽皆告退,留她们两人说话。
“可是有累着?”柳今关切问。“外面下着雪呢~!怎像个小丫头似的跑得气喘吁吁?”
沈洛不禁动容,她很久没有听见如此亲切的关怀。
两人闲聊了很久,才开始提沈洛父母的事。
“他们应该得到些教训。”沈洛说。
柳今叹息不已。“这件事也是因二爷起的,你知道你爹娘在宋府做事,有些人情不好推脱。”
“舍不得宋府送的宅院、郊外果林的收益,自然推脱不了。”沈洛冷笑。
“洛儿,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柳今语重心长说。“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宋府,和宋府底下的人打交道,真要出了门白茫茫一片,连肉铺开在哪儿都不知,哪是轻易断得了的”
沈洛沉吟:“那我写信提醒宋府,老太太是个明白人,应该会约束底下人。”柳今点头赞许。“但我爹娘也该得到告诫。若是我直接写信苦劝,他们必然不肯引起重视,只有尽可能忽视他们,劳姨妈作为中间人去告诫,用词重些也无妨。”她请求道。
柳今酝酿一番,说:“你几次退回宋府送的礼物,他们写信也不回。这次我回去,他们必然来打探消息。到时候我请他们一并到沈家做客,就说‘姑娘听说些事,脸色不大好。宣室殿不比其他地方,处处都要谨慎低调,不想听见有损名声的事。若有的人在宫外不肯消停,再传到她耳朵里,只好她让人来消停。’如何?”
沈洛感慨:“姨妈,幸好有你!”
柳今突然叹气,“我也有事需要麻烦你,不知…”
“姨妈,请讲!”沈洛说。
“颖芷和磊侯杨慈的孙儿杨安订婚。杨家希望你到时候可以写一句祝词。” 磊侯和关内侯同属没有封地、不可世袭的爵位,但对普通官宦人家来说也是门极好的婚事。
沈洛明白,表示会写。
忽有人敲门,探头张望。沈洛唬了一跳。秦澈笑盈盈走进来,他穿着一袭便服,像是刚从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