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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1 / 2)

果然,白冽正凭栏而立,眺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连绵屋脊。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劲装,身姿挺拔,背影孤直,与这温软暮色格格不入。

“白二小姐好雅兴。”沈清秋声音柔媚,如同浸了蜜糖,打破了露台的寂静。

她走上前,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露台风大,饮杯酒暖暖身子如何?这是用今春第一批青梅酿的,此时还不那样醉人,酸甜适口。”

白冽闻声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秋那身过于明媚的装扮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便迅速移开,落在天边:“多谢,不必。”

沈清秋却不气馁,自顾自斟了两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她端起一杯,走到白冽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将酒杯递过去,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凝霜赛雪的手腕。

“这些都是我亲手酿的,白二小姐尝尝嘛,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她歪着头,笑靥如花,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指尖几乎要碰到白冽的手背。

白冽垂眸,看着那杯近在咫尺的酒,以及沈清秋那带着钩子的眼神,心中那股不适感再次升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声音更冷:“沈掌柜自重。”

沈清秋不退反进,也跟着上前半步,手中的酒杯依旧举着,声音带着蛊惑:“白二小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过是想与你说说话罢了。莫非……是怕了我这杯酒,还是……怕了我这个人?”

她靠得极近,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酒气,萦绕在白冽鼻尖。白冽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以及那双桃花眼中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挑衅。

白冽身侧的手微微握紧,猛地抬眼,带着警告的意味:“沈清秋!”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沈清秋心头一跳,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极快又极轻地拂过白冽耳畔的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暧昧至极。

“头发乱了。”她语气自然,眼中却闪烁着得逞的笑意。

白冽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拍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沈清秋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沈掌柜!下不为例!”白冽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她不再看沈清秋,转身便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沈清秋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发红的手背,非但没有生气,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把这冰山逼到失态,甚至动了怒,已是不小的进展。若真是毫无反应,那才是真正的失败,不是吗?

她看着白冽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冽……”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兴趣更浓,“我们来日方长。”

……

另一边,阿戴几乎每天都带着银月和白熠在熙攘的街市上穿梭。起初还算顺利,银月看什么都新鲜,白熠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人间百态。

然而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恰逢几家商铺同时卸货,人流骤然拥挤,推搡间,竟将三人冲散了。

阿戴心急,连忙拉着银月四下寻找。银月起初还跟着叫喊,后来便有些焦躁,她抽了抽鼻子,试图凭嗅觉寻找白熠的气息。

可这街上人来人往,气味混杂不堪,食物的香气、人的汗味、牲畜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让她头晕眼花。

“不行……味道太乱了!”银月揉着发红的鼻尖,闷声道。

阿戴也是焦急,若是弄丢了贵客,掌柜的那边她不好交代。

两人在附近几条街巷来回寻找,不知不觉剑,竟走到了一处装饰得格外华丽、丝竹之声靡靡的区域。

楼阁上,许多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凭栏巧笑,挥动着香帕,娇声招揽着过往行人。

“哟,好俊俏的郎君,上来玩玩嘛!”

“这位公子,进来喝杯酒吧~”

银月被混合的脂粉气味呛得连连后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这是什么地方?味道好生难闻!”

阿戴抬头一看那招牌,脸色白了又红,连忙拉住银月:“银月姑娘,快走!这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四哥说不定在里面呢!”银月不解,她隐约似乎嗅到了白熠的气息混杂在这片浓郁的香气中。

“这是……这是青楼!”阿戴急得跺脚,压低声音道,“是……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我们进去不合适!”

带着贵客逛青楼这件事要是被掌柜的知道了,岂不是要把她脑袋都打下来?

然而银月已经认定白熠在里面,哪里肯听?她挣脱阿戴的手就往里冲,阿戴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进门,便被那更加浓郁的香风熏得头晕。

只见大堂内,白熠正被四五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团团围住,她们或是给他斟酒,或是往他嘴里喂着果子,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被人群冲散的时候,白熠慢悠悠逛着,一点也不着急,然后就走到了合欢楼前,一群姑娘在栏杆上冲他挥帕子,他只当时是自己风流倜傥的模样惹来了桃花,脊背便愈发挺直了。

不想,刚要路过门口,便被两个姑娘拦住了去路,半推半就地就进了这里来。

白熠显然有些懵懂,他虽觉这些女子行为过于亲昵,但见她们笑语盈盈,又听闻这是什么“销金窟”、“快活林”,只当是人族某种特殊的待客之道,便半推半就地坐着,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的好奇。

“四哥!”银月见状,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拉上他就要往外走。

老鸨眼见进来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气势汹汹,立刻板着脸拦了上来:“哎哎哎!哪儿来的丫头片子?我们这不接女客!”

“还有这位公子,酒水、点心、姑娘都享用过了,这账还没结呢!”她指着白熠,一副不给钱就别想走的架势。

“姑娘?享用过了?”阿戴的眼睛都睁大了,似是不敢置信一般。

饶是白熠再如何不懂人间规矩,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急忙撇清关系,“别误会啊!都是误会!我没有!我就喝了点酒!吃了几块点心!就几块!”

看着阿戴瞠目结舌又合不上的嘴,他赶紧对老鸨说:“多少银钱?我们结了账这就走。”

老鸨眼珠一转,报了个远超实际的价格。

阿戴气得小脸通红,与那老鸨争辩,但又如何比得过巧舌如簧的老鸨?

最终,为了息事宁人,不闹到衙门去,阿戴只得吃下这个闷亏咬牙,将自己沈清秋给自己的银钱全拿出来,还添了点自己的私房钱,才堪堪凑够。

经此一遭,银月和白熠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何为“人心险恶”。

……

寒曦与白灼忙碌了几日,几乎早出晚归。

先是与找好的农户敲定了翻土施肥的工期与价钱,又去寻了专事林木栽种的匠人,选了合适的树苗草种,一一安排妥当。

待到日落西山,两人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翰清轩。

晚膳后,白灼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尘埃与疲惫。

她穿着宽松的寝衣,趿着鞋回到房间,见寒曦坐在灯下,执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寒曦的脖颈,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好奇地问道:“曦姐姐,这么晚了还在画什么?”

烛光下,宣纸上是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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