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数字在脑海里一个,一个的往前跳,太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很突兀。
黑暗窄仄,衣橱里的樟脑丸有霉味,他的母亲就坐在外头,膝上横着戒尺,披头散发地露出一只眼来。
“顾未州,背不出来你就不要出来。”
“顾未州,我再给你最后五分钟的时间。”
“我开始数,1——2——3——”
291,292,293……299……
“顾未州。”
顾未州缓缓睁开眼,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顾未州。”
于寂静无声之地,于霉腐的黑暗里,的确有一个人在小小的,呼唤着他的名字,“顾未州,你在不在这里?”
顾未州呼出一团白气,他倦倦的,有些疑惑的,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
那人好像不怕黑,声音虽小,里面没有畏惧。他已经走到仓库大门边了,大概是试探着拉了下腕骨粗的锁链,“顾未州?”
咚,咚,咚。
心跳声盖过读秒声。
“顾未州你在里面吗?”
少年清亮干净的嗓音盖过了女人的歇斯底里。
顾未州走到门边,夜与他浓成一团,活像一只游荡在人间的鬼,“洛星。”
门外的人立马惊喜,“太好了,我找了你一晚了!”
“你找我。”
“对啊,八点多都下团课了你还没回寝室,发信息也不回。我,我问了你训练的队友,他说你被顾飞垚喊走了,我就有点担心。”
他单纯,却有着小动物般的警觉,不同于小动物是天生,他是在福利院里后天形成的。
“你是不是被他们锁在里面了?”少年的声音听着不忿。
顾未州的掌心贴着门,好凉,寒意冻骨,他的四肢凉得发麻,可诡异的是,他的心脏好热。
“我找宿管也找不到,这些人不上班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等我,我去找人。”
“洛星。”顾未州低低喊了一声。
“怎么了?对了——”洛星在掏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
门扉紧闭,黑暗理应没有缝隙。可一束光,从门底细细爬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