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顾未州,这些都是幻觉。
你要保持理智,你还不能在此刻倒下去。
他手指痉挛着去拉抽屉,肢体上疼痛能够盖过钻心之痛,能够让他脱离幻境保持清醒。
你能够控制住的,顾未州,就像这十二年来的每一天。
他对下刀的角度和精度都掌握得极好,皮肤细细裂开,微小的血珠冒了出来,青筋一抽一鼓的跳痛,他勾唇,笑了起来。
滴滴答答,血的味道开始蔓延。
洛星本就睡得不踏实,这时突然醒了。心里莫名慌张,他恍惚闻见了血的锈味,可抽了抽鼻子仔细嗅找时,却又闻不到一丝踪迹。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他心底发酵,他形容不上来,也说不上来,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未州……
他要去找顾未州。
洛星扒拉着拦路虎,费力寻到了一处小的裂隙,挤了进去,飞奔爬上楼。
“顾未州!你给我开门!”他大声叫喊着,爪子徒劳地去扒门缝。
指甲在木门上狠狠一划又一划,尖端已经劈开了,指尖的绒毛被血染湿,顺着木纹一点一点地晕开,洛星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般,动作狠得近乎固执。
但他太小了,挠又挠不开,嚎叫也无人来应,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他一时无法分清这味道究竟是来源于里面,还是来自于自身。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他急得团团转,突然咬牙发狠,调转方向又冲下楼,跑到了顾未州的阳台底下。
主卧的阳台门大开着,看不见灯光。
洛星告诉自己不要往下看,只盯着上方的栏杆和窗沿就好。
他抬起爪子,指尖的血混着灰尘,死死扣上墙壁,寻找着支撑点。
肚皮抵着冰冷的立面,他四肢发抖,疼得发麻,却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不要往下看,洛星。
你现在是只猫了,不是人,哪怕掉下去也不会被摔死的。你武功高强,你是功夫帅猫,不要怕,不要往下看。
爱能生出怖惧,爱也能生出勇气。
他那样瘦小,却那样坚定地往上攀爬着,像一颗逆着重力缓缓升起的星星。
黎明前是如此死暗,顾未州黑沉沉地望向屋外。
他的母亲在疼痛的清醒中退下了,那些尖嚎嘶吼的暗影也消散了。
可有什么东西还在靠近,窸窸窣窣的。
这是从未有过的,最为强大的一个幻觉,在他将自己切割出这些伤痕之后,依然爬了上来。
顾未州捏紧刀片,站起了身,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那声响也越来越近。
顾未州逐渐走到门边,他举起手里的东西,正要割下之时,却看见黑夜中爬上来了一道小小的,金色的身影。
“顾未州,你这个大傻逼!”
洛星看着几乎是血人的他,流着泪狠狠扑了上去。
“谁允许你这么伤害自己的?我都没有打过你,谁允许你这么对待自己的?你这个大混蛋臭王八,我重生回来不是看你这样的!
“我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回到你身边,不是看你如此作践你自己的!
“你怎么敢的你这个狗东西!”
顾未州微微喘息的,看着这个炸着毛抱着自己小腿的东西。怎么会呢,这明明只是一只猫,可是他却发出了如此真实的,属于洛星的声音。
这,是幻觉吗?
他蹲下身,试探着去摸他的眼睛。
“顾未州,”小猫够不到他,只能抱住他的手腕贴在脸上,“我是洛星啊,我回来了。
“对不起,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
他看着顾未州身上的伤痕,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他不知道对方能够听懂他的话,只当他被自己吓到了,“对不起,我喊门你不开,我就只能爬墙上来了。”
啊,这不是幻觉。
顾未州怔怔听着。
在他举起武器,准备好迎接自己的恐惧,等待与自己的怪物殊死一搏时,却没有想到,
那是翻山越岭,披星戴月,回到自己身边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出门前的顾总:来吧,决一死战
出门后的顾总:来吧,我们睡觉
营养液满5k加更喵~
第25章 听懂猫话顾未州
顾未州有支医疗团队,这次上门的是两个三十不到的年轻面孔。
盖比领着他们上楼,敲了敲门说:“先生,医生已经到了。”
隔了大约半分钟没有动静,盖比正准备再敲,门从里头打开了,只裹着条浴巾,一身水汽的顾未州撑着门说:“兽医执照。”
其中一个男人扶了扶眼镜,目不斜视地掏出证件递给对方,“顾先生,您放心,我从业虽短,但慈善救助动物的经历加起来有七八年了。”
顾未州未回,兀自检查着材料。
他不说话,旁人又哪里敢插口,只觉得这位顶头大老板,人本就是俊美得非人,再加上两只胳膊上满是割伤,伤口被热水冲得发白一块块绽开,这场景,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动作轻点。”
顾未州把东西还给他,转身带着他们往屋里走。
阳台门已经阖上,室内温暖,新风还没来得及把空气换掉,显得血腥气更重,堵在鼻腔中都有一些发痒发锈感。
而这一身病态煞白,容貌阴郁华美,引领着他们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要害人性命的画皮鬼。
我就一打工牛马,我都大半夜爬起来上班了,还要遭受这种惊吓tat
两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直到接近床边,看见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上突然温存了下来,好似恶鬼食素,佛陀动情,冰雪消融。
他坐在床边,垂眸,静静注视着床上的小猫。
眼镜医生一时怔愣,直到男人撩起眼皮看了过来,那眸中的沉冷与阴鸷让人即刻意识到,只是错觉。
不对,也不是错觉,只是有着特定的对象罢了。
兽医跪在床边,小心地摸了一下小猫的身体,试探着入手的温度。
动作幅度真的很轻,但身心俱疲的洛星,在昏昏欲睡中,也因这种清浅接触而产生的疼痛而发出呓语,“唔,顾未州……”
哪怕没有抬头,没有看见,兽医都能感受到,那俯视着他的恶鬼几乎要吃人的视线。
他额头冒汗,勉强镇定说:“前肢受伤太严重了,我要给他打针安定再给点止痛药。”
顾未州动了下指尖,轻轻悬在小猫的身前,却在靠近的时刻又收回了手,嗓音沙哑道:“可以。”
随着一针安定和止痛下去,小猫的呼吸恢复平稳,不时痉挛的身体变得放松,兽医也跟着松了口大气。
他有些奇怪,这猫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指甲都脱成这样了,还不顾疼痛地继续抓,他从未见过有动物出现这样的行为。这样固执、执拗的劲头,就像是这只小猫在为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拼了命的也要撑到底。
“目前来看都是外伤,”兽医轻手轻脚地摘掉部分脱落的甲层,一边消毒一边说:“保持静养大约一两周就能恢复。”
“他还会痛吗?”
医生裹着纱布,回道:“在止痛药的效果持续时间内不会……”
顾未州的指腹贴着洛星的嘴侧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