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恍惚而抽离的神态,像是仍在注视他的主。
整个场景如同寓意深刻的宗教画作,甚至连狭小艰苦的环境都是这么完美,如果把“黑巫师”当作陪衬一起加进去,大概就可以起个类似《在魔鬼面前的圣徒》的名字了。
塞缪尔礼貌地站在原地等待,于是第五攸只好走过去先坐下,顿时相比站着的塞缪尔又矮了一截,更像个陪衬了。
第五攸:感觉自己都变渺小了……这就是在别人主场作战的感觉吗?还没开始气势就已经输了半筹。
塞缪尔垂眸看着坐下的“黑巫师”,银白色的眼睫在阳光中反射着细碎的光,似乎是微微眯了一下,也可能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第五攸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就已经转身离开阳光之下,走到焊在墙上的单人床边。
塞缪尔在床边坐下,“黑巫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方形窗格投进来的阳光落在二人中间的地面上。
坐下后塞缪尔的脊背微微佝偻着,手肘抵在腿上自然交握,低垂着眼帘,几缕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这是一个像在祈祷一样的防御姿势。在向导的视野里,塞缪尔身上逸散出的 “精神触梢”竟然显得很克制,这种克制也让他此刻沉默的姿态有种背负着什么的压抑感。
在这种地方呆了四年,他理所应当的孤僻和封闭,况且任何治疗师都不该奢求病人主动开口。
——但话又说回来,任何哨兵也都不该奢求“黑巫师”能体谅他。
“黑巫师”没有说话,第五攸也耐着性子等待。
沉默了一会儿,塞缪尔抬起银白色的眼睫,不显强势,也不带质问,平铺直叙地开口:
“刚才……出了什么事情?丹妮特丝受到了很大惊吓。”
预期应验,第五攸感觉精神一振:他果然问了!
“她试图恐吓我,吓到了她自己。”
“自动演绎”里,“黑巫师”同样平铺直叙的回答。
听到回答的塞缪尔似乎并不惊讶,他垂下眼哞,嘴唇翕动像是轻声念诵了一句什么,然后叹息道:
“我很抱歉。”
第五攸:果然,他知道!
第五攸曾经以为丹妮特丝现在和“观测”里判若两人的转变是因为自己,但其实仔细一想就能发现,丹妮特丝的行为处处透着违和,她所做的事跟她想要达成的目的根本背道而驰。
丹妮特丝的目的是什么?
不让塞缪尔遭“黑巫师”的毒手。
她做了什么?
故意挑衅试图激怒“黑巫师”,设计经过“危险哨兵关押处”加重他对哨兵的厌恶。
要不是他能探查到丹妮特丝对自己的情绪,都得怀疑她是不是跟塞缪尔有仇。
做法实在太抽象,第五攸一开始根本没有往塞缪尔身上想过,只觉得丹妮特丝是个脑子不好的狂热粉丝。直到他把不同时间不同对象两次经过“危险哨兵关押处”联系起来,这才发现背后确实隐藏着一个受益者——塞缪尔。
那些精神失常的哨兵越是行为怪异让人厌恶,就越是能衬托出塞缪尔的温和克制。
极其简单的道理,极其实用有效。
第五攸:不愧是未来的大牧首,对人心理的拿捏十分到位。
第五攸:丹妮特丝恐怕本身精神状况就有问题,如果她保持现在这样,以后可能会被女主救赎,“观测”里那个样子就不好说了……之前的几任治疗师没这么做,是担心“黑巫师”太出格所以想多上一道保险?
第五攸:喔,还没说就先道歉,我懂的,管不住就推波助澜了对吧?接下来的解释应该会透露一些当年的事,了解过就能对症下药了……
任务初期,第五攸还不是太有紧迫感,一边等着“自动演绎”,一边发散着思维——
“黑巫师”:“因为是你指使的。”
第五攸:?
第五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