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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突发噩耗(1 / 2)

鐘裘安是爱他的,一定是,不论是任何解读层面上的爱,或许只是比朋友再多一层关心,就凭他间接地以身犯险、三番四次地救自己,郝守行就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了,不论是以战友还是恋人的身份。

他只不过是贪心,要求对方对他的感情有所回应。

萧浩的事最终以不了了知来落幕,遗体顺利在家属同意下火化,并承诺不追究法律责任,本来因为萧浩之死义愤填膺的市民们只能在社交平台上点上一根根烛光,但愿这位英年早逝的少年离开这个荒诞的社会后,能抵达天堂过上伊甸园的生活。

几天后,「金门」在近代广场外的大球场举办追思会,怀缅萧浩的生平,还有曾经遭受警暴、性侵的蒙脸受害者也纷纷上台诉说自己不幸的经歷,现场充斥着一股无助又伤感的气氛,一片愁云惨雾。

出席追思会的大部份是跟萧浩素未谋面的人,不过是看到网上的号召便到来表达对这位陌生人的关心及惋惜。现场跟他最亲近的只有两位故友卓迎风和张丝思,萧浩一个亲人也没有出席,他以往的死党叶博云也没有。

郝守行在台下跟其他人一样把大会派发的黄色丝带贴在自己胸口,再用手上被前面的人点燃的蜡烛,帮助点燃后面的人的蜡烛。

之后他坐在地上仰望着台上故作坚强、穿着一身黑的卓迎风在致辞:「丰城正经歷最黑暗的日子,我们正遭受史无前例的政治打压和白色恐怖,萧浩的悲剧只是冰山一角,有多少人是遇到了人身侵害仍然无法透过正当手段为自己争取应有的权益?记得不久前的北隆火车站恐袭,黑社会无差别袭击所有人,最后这些人是不是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我们在这里再次呼吁政府必须作出公开回应,我们是时候要团结起来,对抗黑暗……」

听着听着,郝守行感觉到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看到鐘裘安捡回地上的黄色丝带递给他。

「你掉了这个。」听完鐘裘安的话,郝守行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果然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来了?」郝守行问,从他手上接过黄色丝带。

鐘裘安同样穿着低调的灰混黑色装扮,普通人见到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引起现场金门成员的侧目。

「我来陪他最后一程。」鐘裘安坐在他的旁边,眼神望着台上,「不是你说的吗?逃避没有用处,你又为什么过来不叫上我?」

不就是怕你触景伤情嘛……郝守行这句嘀咕没有说出口。

追思会长达两小时,幸好这次警方只是围绕在球场外戒备,没有马上直衝入来,但一旦他们说出某些「敏感词汇」,说不定会。

难得一次和平结束的集会,郝守行感受到久违的放松,鐘裘安一直一言不发,他没有跟金门的成员打招呼,只是打算静悄悄的到来,也静悄悄地离开。

人群逐渐散去,郝守行跟着疏散的人流边移动边留意着鐘裘安的一举一动,忍不住问:「你现在虽然是掛名的建诚党党员,但同时也是金门的成员,在后台打个招呼也行吧?」

「我跟卓迎风约好了。」鐘裘安说,「待会处理于公事后,她会来找我,你先走吧。」

郝守行盯着他,一向平静的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担心,「好吧,但如果有事要马上打给我。」

鐘裘安点点头,但见郝守行走一步三次回头,有股说不出的滑稽感,不禁朝他笑了,「你有什么不捨得的?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去见你,好吗?」

这个承诺没有任何力度,却在空气中化为一股暖流流进郝守行的心坎里。

郝守行走出球场后不久电话就响了,打开一听原来是金如兰。

「我求了我爸,他答应我他手底下的员工如果参与罢工,他承诺不会追究损失。」金如兰简而快地进入正题,兴高采烈地说,「这是个好兆头,有我爸这个总商会会长带头,将会起到一呼百应的作用,到时候有更多的大企业加入抵制,一定能阻止地下城计划通过!」

虽然是个高兴的消息,郝守行却心里暗忖,这件事背后一定有叶柏仁在商界吹耳边风、推波助澜,不然以金会长一人的权力未必大得足以动摇商界渴望捞政治油水的野心,自割手中的肥肉便宜底下的小市民。

有句话叫作「近朱者赤」,郝守行现在也是个会把一件事情看得更深入的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的盲头小子了。

「你用什么条件来跟你爸交换?」郝守行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金如兰突然停止了说话,好久才支支吾吾地说:「就……我放弃在tv电视台的工作,回到他身边,继承他的家族生意。」

郝守行感觉心里有些难受,他明白金如兰对演艺事业的热情,让他放弃这份他最热爱的工作等同放弃自己的梦想和前途,他跟风尹一起经营寂寂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靠自己赚钱,不需要依靠父荫。

果然家家有本难唸的经,鐘裘安有一个不知所踪、神秘兮兮的母亲,金如兰有一个严厉无比的父亲,而他自己……没有父母,只有一个掛名不知道哪来的舅舅。

想到这里,郝守行的眼神渐渐阴沉起来,某些信念在心里逐渐崩解。

他还是不能相信叶柏仁对他道出的所谓「真相」,所以他一定要亲自向霍祖信问清楚。

「那就可惜了,『春来甜至』是你最后一部作品?」郝守行问。

「对呢,本来以为还能跟你一起拍戏的。」不需要亲眼看见,也知道现在金如兰苦笑着,但难掩内心的失落。

「风尹呢?他知道吗?」

「他……我会告诉他的。」

「哦。」郝守行根本不懂安慰别人,只能用最木訥的反应表达「我与你同在」。

「我们是没关係的,但喜欢我们组cp的粉丝可能会暴动吧。」金如兰只能苦中作乐,开玩笑道,「现在是什么时势?当然是民生问题更重要啊,牺牲我一个不算什么,看看新闻上多的是连真名也不敢报出来的受害者,为自己争取权益也怕被人报復,你说我们的社会是不是没救了?」

通话结束后,另一端的金如兰并没有放松,望着在房间里阅读着报章的父亲金原,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刚刚父亲对自己的话──

『阿慈,平日你怎么胡闹我也不管。』金原的形象如同电视剧典型的严父,一边叫唤着他的本名,一边说出最残忍的话,『但做事都应该会分点分寸,知道应该跟什么人一起,不应该跟什么人一起。』

金如兰──金慈有种不好的预感,反问:『你说谁?』

『跟你合伙一起搞餐厅生意的那个,刚被捕了你还帮他保释出来的那个。』

『他人很好,就是看起来脾气不太好。』金慈有点胆战心惊,忙解释道。

『不是说这个,但你想跟他一起多久?』金原却像是看穿了儿子的内心,凑近他问,「我不是指朋友的关係,你懂我的意思。』

如同天打雷劈般,一道闪电直震金慈的脑门,『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他早该知道瞒不过的,他没有跟郝守行坦白的是,他父亲不只要他放弃喜爱的事业那么简单,还让他放弃对风尹的爱情。

只有金如兰知道,他跟风尹并不只是朋友关係。

郝守行独自回家时经过一间蛋糕店,店里外也人头涌涌,围拢的大部份是女性顾客。他脑筋一转,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走入去。

他望着橱柜里的设计精美的蛋糕,心里不晓得鐘裘安喜欢哪一款,他跟自己好像不太爱吃甜食,但他曾经在网上看过一篇文,都说爱情的开始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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