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这个称呼便黑了脸,这个年纪的少年正值青春期,年少气盛,最不喜欢被别人当作未长大的孩子。他说:「谁叫他睡得这么沉啊?叫了十几次都不醒,你一打来我都被吵醒了,这傢伙却睡得像死猪一样。」
郝守行也冷了脸,看着他的目光如同看死人般,本来想再动手却在张丝思的严厉目光下偃旗息鼓,把外卖袋拆开,掏出里面的肉燥麵后,对张丝思说了句谢谢。
明治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跟着拿出里面的两碗麵,便其中一碗给了张丝思,然后好奇地问:「你今天这么早打来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你不直接敲门呢?我们明明住在隔壁。」
提起今早她紧急地打给明治的电话,张丝思这才紧张起来,忙问:「你们刚醒来,没有看新闻吗?」
张丝思瞥了明治一眼,然后对郝守行沉重地说,「北区出事了。」
郝守行皱着眉头,明治也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忙追问下去:「发生什么事了?」
张丝思虽然感受到一大早被讯息过大而冲昏头脑的负能量,但还是硬撑下去,继续说:「昨天不是发生了大型游行衝突和权叔中枪事件吗?虽然把立法会召开的紧急会议的法案二读没有通过,但将近晚上近十点时,北区突然出现了无差别的恐怖袭击,一群自称『爱国』的白蓝党人士打着『为国家除暴徒』的名义连群结党,袭击在北隆火车站下车的乘客和附近的居民,阿海也去帮忙对抗那群暴民了。」
这回轮到明治坐不住了,急得大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也听不懂呢?」
张丝思暗暗叹了口气,把自己电话上的新闻打开给他们看,等到他们消化完过于震撼的消息之后,她已经连整碗牛肉麵吃光了,连汤汁也不剩。
另外二人只扒了几口,在得知丰城那边的情况有多不乐观后,各自抱着不同的心情才把早餐吃下去。
气氛顿时冷下去,三人也没想过丰城会在他们离开短短一个礼拜后,变成一个黑社会隻手遮天的无法治社会。
「警察怎么可能抓不到作恶者,他们不过是故意退场,先让恶势力肆虐折磨市民一番,当他们无力还击被打得半死之后,又假惺惺地出来收拾残局,随便抓几隻小猫就当交差。他们连同背后的张染扬真的噁心至极!借公权力报復市民当发洩,这种人渣真的死十次都不够,简直要下地狱!」
在明治愤愤不平地诉说着恐袭受害者的无辜和警察的执法不力之后,郝守行低着头没有反驳,平时的他肯定会跟着对政府冷嘲热讽一番,但他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直到时间彷彿停滞了般,不知道过了多久,郝守行忽然开口说:「我能回去丰城吗?」
二人闻此均惊讶地转过头看着郝守行,张丝思有些急了,问:「你回去也帮助不大,还不如再找一下刘汉森,现在阿海他们把希望全托在海外的我们身上。」
明治附和道:「对啊,陈立海一直保持低调,现在突然冒出来跟政府对着干,难道他不怕又『死』一次?我觉得他已经把重注压在我们身上了,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找出刘汉森!」
郝守行一想到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昨天见到今天不知道到哪里的刘汉森就头都开始痛起来了,但一想到鐘裘安可能面临的危险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了,很想马上衝回去丰城那座小小的、如同避难所似的公寓,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当一涉及到鐘裘安的事,他的神经就会突然绷紧起来,平时最鄙视八卦的他立刻竖起了耳朵,不想错过任何有关阿立海过去的隻言片语。
曾经被霍祖信嘲讽过像一根不懂感情的木头衝动派毛头小子,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会不受控制地动如跃鹿,但见不到对方时又会开始像黏着拉扯般忐忑不安。
相隔一个海的距离的两个人,两颗心却同步地想接近对方,想像着对方会默许自己的靠近和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