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肉的权叔打招呼,「我带了守行和安仔来了。」
权叔抬头,面无表情地扫了郝守行一眼,「之前做过这行没?」
「没有。」他老实回答。
「那就从头学起,安仔,」权叔点点头,朝钟裘安说,「你教他。」
鐘裘安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说,「我?」
权叔没有说话,谁料鐘裘安一脸不乐意地说:「我很忙的!我晚上还要帮熊猫公司送外卖!」
听到熊猫公司,郝守行突然联想起鐘裘安穿着一身熊猫公司的车手制服坐在摩托车上,迎风之下把粉红色外卖箱紧扣在驾驶后座一骑绝尘,遗下滚滚浓烟的景象……呃,还满滑稽的。
虽然鐘裘安满脸写着不愿意,但在权叔的包公脸下,唯有默认了。
首先带他认识了这间餐厅的伙计,包括身材瘦弱但在这里做了好久的强哥、身材有点胖的厨师材叔,负责洗碗和清洁的梅婶。
「我呢,跟你一样,只要负责递送食物和给客人落单就好。」鐘裘安三言两语就交代完工作了,「其实还有我们的老闆娘──权叔的老婆,她负责管帐目的,不过她今天不在,等她在了我再带你们认识。还有其他问题吗?」
郝守行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问:「你晚上不干?」
「我一周只待在这里三天,有时晚上还会当熊猫的外卖车手,怎么了?」
他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关心鐘裘安。他只是单纯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觉得鐘裘安不应该在这间小餐厅里当侍应,他这个年纪应该要用功读书,即使考不上大学也不应该在这里当侍应。
如果公眾饭堂只收留曾坐牢的更生人士,那鐘裘安犯的是什么罪呢?
郝守行这种总是思考太多的问题,从三年前已经存在了。虽然他很想问,但他想以戒备心很强的鐘裘安来说,对方不会老实回答,只会顾左右而言他。
没关係,他可以跟自己的同事先打好关係,再问也未迟。
郝守行整个大白天忙得团团转的,想不到这间价廉物美、空间不到五百呎的小餐厅,午饭时间的人流旺到排了好长的队伍,令刚进入新手村的郝守行有点应接不暇,不小心写错了单被权叔黑脸了几次,也终究没有开口怪责他。
直到九点半左右,公眾饭堂只剩一两桌的客人,郝守行总算能稍稍休息,找个空位抹把汗。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原来是强哥,他笑着问:「怎么?不习惯?」
郝守行露出疲态,「还行。」
「一起吃饭吧,权叔刚做了好多,都有做你的份。啊对了,」强哥突然醒起,回头望着步入休息间的鐘裘安问道,「安仔,你留下来吃吗?」
「不了,我马上要『转更』了,一会儿出去吃完就得去送外卖了。」鐘裘安火速地穿好车手制服,熟练地打开休息间后门去拿车。
一阵摩托车声传来,强哥回到餐厅内,对郝守行失笑,「他总是这么忙,我们也习惯了。」
郝守行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的这位新室友为什么寧愿身兼两职也不肯找一份全职,难道鐘裘安犯过的罪行真的令他这么难找到工作吗?
他也不是觉得权叔这里不好,只是觉得鐘裘安留在这里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或者他想多了,他作为什么也不懂的新丁才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