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颂转头看小家伙骨碌碌的大眼睛,笑着咿呀地对着自己讲话,竟心软得一塌糊涂,“谦谦做得太好了!”
谦谦得到回应后更兴奋了。杨颂两只大手轻轻握住他腋下,小家伙那么柔软的小身体,蹬腿的劲可大了。他转头惊讶地问:“你一只手怎么能控制住他的?”她明明那么娇俏可人。
“哈哈,”她骄傲地笑了两声:“据说照顾过新生儿之后能处理一切事情,深以为然。”
谦谦还在咿呀呀地勾引他对话,杨颂回头问:“谦谦想说什么呀?”
“谦谦的结果出来了。”筱筱到之前的位置将书本、手机、保温杯、奶瓶一股脑扔进宽大的帆布袋,走回来说:“我们要回去啦。”
“这么快?”杨颂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这医院难道是什么好地方吗?
“报告没什么问题,就没必要见医生了。”她一手将单肩帆布袋固定,俯身过来单手抱过孩子:“谦谦,我们可以回家啦。”
有一瞬间她的脸近在咫尺,很淡的香气,非常干净清新,杨颂的心没由来地漏跳了一拍。他反应过来,她已直起身,捉住谦谦的手朝他挥了挥:“跟伯伯再见。”谦谦笑着抓了抓小拳头。
“你们怎么来的?”杨颂差点说我送你们回家。
“开车来的。”
“他这么小!”
“有婴儿安全座椅。”
“哦。”育儿完全是杨颂的知识盲区。“我送你们过去。”这次他很熟练地伸手将谦谦从她的怀抱抽了出来。绝对的身高和力量优势,超强的学习能力,他觉得终于找回一点平衡。
安全座椅固定在后排,筱筱俯身替谦谦扣好安全带,起身撤离关上车门,谦谦看两人都没上车的意思,哇地开始哭。太可怜了,杨颂很不忍心,都想说我陪你们回去吧。结果筱筱淡定地从百宝袋一样的帆布包摸出一只安抚奶嘴,翻开盖子快速从车窗伸进去塞进谦谦的嘴里。
哭声戛然而止,小家伙大眼睛里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掉下来就收住,津津有味地吸着奶嘴了。
一句废话都没有。
杨颂目瞪口呆地看着筱筱从驾驶座的窗口伸手进去按了后排车窗的按钮,待窗完全关上,她才从容地打开车门上车,启动,微微探头出来跟他告别,缓缓升起的车窗缝隙,他看到她一打方向盘,车子帅气地开了出去。
她怎么那么神奇?仿佛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这段时间因为母亲生病,杨颂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经常会发信给筱筱。其实他的问题来去都是那几个,因为她的关系,教授的解释也非常详尽,他终于找到可以平等讨论病情和治疗方案的医疗团队。
但她的录音他回家也反复听了很多次,她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没有口癖。
按理说他应该不再需要频繁联系她,但他就是忍不住发给她。大部分时间她并不会立刻回复,但肯定会回复。
这种必有回应,也令他感动和安心。
手术顺利做完后,教授跟他开玩笑,说终于可以给筱筱姑娘一个满意交待了。他有点好奇她在教授眼里是怎样的人。
总结起来就是十分聪明,又努力,更可贵的是还非常认真,就是教授们都会特别喜欢那种学生。
“哼,”教授话音一转。“就是眼光不太好。”
“嗯?”
“竟然选那个老头做导师,”教授忿忿地:“她应该来读我的博士!”
哈哈,她太优秀了,a大附属肿瘤医院的顶级教授都抢着要。想到这里,杨颂笑起来。然后不禁又认同地嗯了一声,她眼光似乎真的有点不好,应该选他这样有责任感的男人。
电话响起将杨颂吓了一跳,爸爸打来说妈妈的点滴已经吊完了。他竟然完全忘记这件事,今晚他到底失控成什么样子了?
然而失控似乎还在继续,这晚他竟然,失眠了!
客观来说,杨松早已过了对爱情冲动的年纪。虽然他每段感情都很专一,但早些年的感情经历也称得上丰富。大学时谈过,出国留学也谈过,在香港工作也有过两三段感情。他身材相貌都属上乘,高收入,高情商,高品位,成熟魅力,绅士大方,从不缺女性喜欢。
出于男人高度的责任感,大部分时候都是他照顾女友,生活、工作、情绪全方位提供价值,还要付出时间金钱和精力,渐渐意兴阑珊。
回深圳创业后,他不再拍拖,专注工作,事业上的成就感提升了一个维度,但也意味着要付出更多时间承受更大压力。直到方竞珩加入,他在生意和团队建设上的压力才得以逐渐减轻;梁时升职后,运营管理的工作也放手了。他刚松一口气,母亲生病了。
他从未遇到像筱筱那么强大的女性,也从未在一个女人面前流露过这样彷徨脆弱的一面。他才认识她多久,算是今晚才第三次见面,但也可能因为这样,让他毫无包袱的卸下老板精英光环。
她很好,不会太热情,又不会让他失落。她那些基于专业学识恰到好处又不失温情的冷静,胜于一切带着怜悯安慰的言语。他知道她对他如此耐心,大部分是因为梁时。
可是,他很清楚,他不是。他不因为任何人,只因为她是她。
杨颂侧身抱着被子,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第二天下午忙完工作,杨颂跑去梁时的办公室。
梁时被他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伯母术后恢复顺利吗?”
“还可以。”杨颂突然发现,梁时有种和筱筱相似的冷静,知道他母亲生病,她第一时间不是安慰,而是寻找解决方案。果然人以群分。“我昨晚遇到了筱筱,”他兴奋地:“她儿子好可爱。”
“哈哈,谦谦是个醒目仔。”
“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就做妈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