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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1 / 2)

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办公室里的小房间布置很简陋,狭窄的五六平米空间只有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小桌子,桌子放着些洗漱工具,简单的收纳袋里装着三两件换洗的衣物,桌上摆着两人的合照。

值得注意的是,这张合照是大学时期的两人,那时他们较现在来说无忧无虑很多。

照片保存得很好,看不到一丝灰尘。

谢执渊摸摸照片里黎烟侨的脸,至少在这时候,黎烟侨还没有现在这么疲惫。

他去隔壁小浴室洗漱一番,把被子蒙在头上睡觉。

梦中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

一头金色长发像是很久没剪了,长到胸脯以下的位置。

他穿着病号服,袖子中露出的手掌白到发灰,总是时不时咳嗽,喉咙像藏了个风箱,呼呼啦啦地喘。

没人陪小孩玩,他趴在窗台前,数树上的小鸟,数完了就再数一遍,有小鸟飞走会暗暗失落,等树枝上增加了一只小鸟,他的兴致便会高涨几分。

谢执渊走到他身边,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问:“有几只小鸟啊?”

可是小男孩只是一味数着小鸟,并没有搭理他。

直到病房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该挂盐水了。”

小男孩机械般转过头。

谢执渊不自觉后退一步。

因为他看到,小男孩的眼睛是两个空虚的洞,里面没有眼珠,小男孩磕磕巴巴道:“来……了……”

身子径直穿过谢执渊的身体,僵硬扭动身体爬到床上,针头闪着寒光刺入血管,小男孩却像没有痛觉那样,面无表情,呆呆仰起脸看着瓶中的水嘀嗒——嘀嗒——一颗颗落下。

仿佛这是什么不可多得的乐趣。

没多时,他抬手按住脖子,脖颈“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按了下来,双眼空虚的洞似乎在看谢执渊,他眨了眨眼皮。

“啪!”

两行血泪滚落脸边,拉下长长的血线,衬得面色更为青白。

谢执渊的心脏猛地揪起,就在他不顾一切冲上去要抱住他时,场景快速变幻,分崩离析,他抱了个空。

小男孩长大了,十二三岁,长发垂落腰间,病号服的胸前绣着醒目的“11”。

男孩不再数小鸟了,坐在床上翻看一本厚厚的书,他早就不对任何事物抱有期待,脸上最多的,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他有眼珠,只不过眼瞳里包裹的是死寂,没有丝毫光亮。

谢执渊坐到他身边,想看看他看了什么书,在看到书本内容的那一刻,呼吸暂停。

因为上面只有无数个血红扭曲的“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

这两个字充斥着他的视野。

他还看到,男孩手臂上,有数道愈合的刀疤。

谢执渊抱紧了男孩。

男孩像是雕塑那样,静止不动,只有手上还在翻着书页,每一页都写满了“去死”。

时间流逝得很快,等男孩翻到最后一页,轻飘飘开口:“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没等谢执渊说“不”,男孩合上了书本。

谢执渊落入滚滚浪潮中,浪潮带他翻滚着,好不容易踩到地面。

他站在阴霾滚滚的教学楼内。

教室里满满当当坐着的学生没有五官,宛若木偶,只有中间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有脸,他穿着国际高中的制服,中长发垂落在肩,正在书本上写写画画。

等谢执渊走近了才发现,少年一侧头发被剪掉大半,参差不齐落在耳侧,而他脚边蜷缩着一个手里拿着剪刀的学生,金色断发散落在地,那个学生身上满是青紫伤痕。

“啊!!!”教室此时如沸腾的锅爆发巨大的尖叫声,周围的学生弹射般散开。

少年身边空出一大片空间。

老师匆匆赶进教室,怒斥道:“黎烟侨,你都干了什么?霸凌同学?!”

黎烟侨终于抬起头,书本上画着断折成两截的小人,他平静道:“老师,他剪我的头发,我好想杀了他啊。”

老师惊叫着说要找他的家长。

他勾唇,却不像在笑:“老师,你好吵啊,和他一样,吵死了。”

场景再次扭曲。

谢执渊到了一所充斥着鸟叫嬉笑的校园。

黎烟侨的头发和谢执渊一样短,穿着松松垮垮的蓝白校服,在一所普通高中的操场上记录跑操情况。

谢执渊将头靠在他肩上,脸上一片温热,他摸了摸,发现是自己在哭。

可是这个在前三场梦境都面无表情的人轻笑了一声,抬起了他的脸,帮他轻轻擦拭眼泪:“不哭了,转学后我过得还不错。”

谢执渊摸摸他的短发。

黎烟侨道:“短发没有长发好看,不许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胡说。”谢执渊道,“你怎么样都好看。他们对你不好。”

黎烟侨倾身抱住他:“你对我好就行了,有你,就够了。”

场景没再扭曲,而是慢慢变淡,连带着他怀中的黎烟侨也在变淡。

谢执渊搂紧他试图阻止他的消散,可怀中的黎烟侨最终还是随风散去。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迷惘。

他回到了现实吗?

半梦半醒间,一股冷气夹杂着血腥卷进房中,来人将踢落的被子拽起铺在了他身上,在谢执渊伸手想要抓住他时,却抓了个空。

空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人。

还是梦。

他默默将踢落的被子拽起盖到身上,像梦中那样,假装那个人来过了,给他盖好了被子。

他抱紧身体,强迫自己再次进入梦乡。

又是半梦半醒,这次是冷气夹杂着水汽,他感受到有人躺到了他身边。

他没有伸手去抓,怕会和刚才一样,伸手惊扰梦。

哪怕只是梦境的产物,也能勉强让他好受些。

直到冰凉的指尖抚过紧皱的眉头,那人声音很轻很轻:“做噩梦了?”

这句话清清楚楚映在耳边,谢执渊挣扎着睁开双眼,眼睛只是睁开了一小道缝隙,身体便先动了起来,钻入他怀中。

没有消失,是黎烟侨,不是梦。

甜甜甜

谢执渊的额头触碰到湿答答的发尾,黎烟侨洗澡后没有吹头发。

谢执渊抱得更紧了些,听着黎烟侨的心跳声,说:“我想留在这里,晚上做好晚饭带过来,我们一起吃,等你忙完这段时间为止。”

“我很少在这里,也不是每天都来得及吃晚饭,晚上经常出任务不回来。”

“求求少爷了。”

黎烟侨心下隐隐动容:“为什么要陪我?”

“不想做梦了。”谢执渊说,“我梦到你孤零零在窗前数小鸟,梦到你手臂带伤坐在病床上看书,梦到有人剪你的头发,梦到你被逼迫转学。”

黎烟侨搂紧他:“早知道不和你说那些了。”

对于曾经的过往,谢执渊问起过,他就简略说自己住过院,转过学,并没有细致说关于他数小鸟、自残以及被霸凌的那些。

他的本意是不对谢执渊隐瞒,也不想让他难受,便刻意模糊了一部分。

可这一部分在谢执渊的梦境中被补全了,他还是让他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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