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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 / 2)

热饭期间有人给他打电话。

谢执渊抓住机会,说着“去接个电话”就要往茶水间外面走。

后衣领卡上一只微凉的手,力道一重,谢执渊被整个拉了回去撞在黎烟侨怀里。

黎烟侨搂住他,低声问:“为什么打电话要背着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谢执渊将手机画面展现给他:“能有什么见不得人?是谢多多的老师,我说你一天天的怎么净找事?”

“哦。”黎烟侨看着屏幕上的“谢多多班主任”六个字,伸手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哥。”谢多多在那头拿着班主任的手机,说,“我的语文书落家里了,你给我送过来。”

“在哪?”

“就在我房间的书桌上。”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谢执渊道:“走吧,去送书。”

去谢多多学校的路上,谢执渊吃完早饭和方日九开了一局游戏,期间闻到一股肉香,谢执渊把车窗摇得更大了些:“什么味道?这么香。”

黎烟侨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好像是香酥鸡。”

“买只给谢多多带过去中午加餐吧。”

“好。”黎烟侨将车停在路边,等了他很久都没能等到他下车。

谢执渊怒骂方日九:“你去打他啊!就你这菜鸡以后别和我一起打游戏。”

“谢哥。”方日九带着哭腔,“你不是说带飞我吗?”

“我只能带人不能带猪。”

见他打得热火朝天,黎烟侨说:“我去买,别乱跑。”

便下车了。

谢执渊随口应了一声。

在黎烟侨走远后,他果断将游戏挂机,眸中只有遮不住的冷色与厌恶,拉了下车门,发现车门锁上了。

“丧心病狂。”谢执渊骂了一声,径直从打开的车窗里钻了出去,他的动作必须要快。

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东城,用最快的速度。”他对司机说。

谢执渊看着周边快速倒退的景象,鼻尖酸涩,捂住眼睛怎么都无法整理混乱的大脑。

五分钟后,手机疯狂振动,短信电话与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无数条“你去哪了?你在哪?为什么要逃跑?不是说让你等着我吗?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理我?你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人了吗?有谁和你说了什么吗?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听话?求你回来好不好?能不能别丢下我?可以回到我身边吗?你去哪了?”

令人无法喘息地压垮他所有紧绷的神经。

谢执渊崩溃号啕大哭,紧紧抓住头发嘶吼,似乎要把灵魂从躯壳剥离。

手机还在接连不断弹出“你去哪了?”

“你去哪了?”

“你去哪了?”

“你去哪了?”

……

秋天的最后一声闷雷震碎天空的密云。

交织的大雨落下如同谢幕礼后降下的幕布。

急促雨点的敲击是震耳欲聋的掌声,掌声与车内撕心裂肺的哭喊交织在一起,喝彩着专属他们的剧集的落幕。

从此之后,他都不能再信任黎烟侨了。

叮咚——

门铃被按响。

俞薇警惕示意俞小鱼噤声,她和父亲悄声走了过去,从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宽大帽檐下看不清脸。

她的心脏猛地揪起,那人突然抬起头。

毫无光亮的黑沉眼眸衬得肤色是极为诡异的惨白,湿漉漉发丝下不断往下滚水,整个人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俞薇心有余悸把门打开:“小渊,你怎么来了?烟侨刚才还给我打电话找你……”

她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咽回肚子,因为谢执渊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恨,下唇已经被牙齿咬得出血,眼球爬满血丝。

谢执渊紧紧抓着门板,垂头与她对视,并没有看俞薇的父亲,声音凉薄到没有一丝情感:“别和他说我在这里。”

俞薇张了张嘴:“好……快进来去洗个澡,淋雨别着凉了。”

谢执渊冷冷盯着她:“我来接赵于封。”

“什么?”

“我来接赵于封。”谢执渊重复了一遍,“让赵于封跟我走。”

“可是……”

“让他跟我走!”谢执渊咆哮道,“我他妈不想再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俞薇的父亲侧身挡在女儿面前,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将女儿护在身后,怒斥:“你在这里闹什么?”

谢执渊只是一字一顿冷声道:“再说最后一遍,我要带赵于封走。”

“谢执渊!”远处和俞小鱼一起涂画册的赵于封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你怎么了?”

谢执渊二话不说蓄力推开俞薇的父亲,俯身抓起赵于封揣在怀里匆匆离开,只在地上留下一串湿答答的水痕。

“你这孩子!”俞薇父亲要去追他,被俞薇抓住了衣襟。

俞薇摇摇头:“让他走吧。”

她看向茶几,桌面放着一只静止不动的稻草人,是和谢执渊带走的赵于封极为类似的稻草人。

……

谢执渊把赵于封搂在心口跌跌撞撞在雨中奔跑,他不知道要去哪,他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之前他还有黎烟侨,他敢去做任何事,黎烟侨会陪着他,迁就他,护着他。

现在只能迎着雨发疯哭喊,连发泄的声音都只能被倾盆的暴雨声冲刷掩埋。他朝着一个方向一步步跑下去,他想跑得越远越好,直到精疲力尽,直到生命终止。

感受到他的崩溃,赵于封并没有询问,张开双臂贴在谢执渊心口,试图用自己没有温度的身体将他的心口暖热,让他不要再颤抖,不要再害怕。

脚底打滑,谢执渊整个人摔在水坑里,明明只是一个浅浅的水坑,他却怎么都爬不起来,好像有东西重重压在了他脊背上,抽走了他所有坚挺的骨头。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被雨水压下。

心脏绞痛到喘不上气,只能嘶吼:“我他妈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来骗我!我只是想好好生活,有错吗?!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骗我!”

他趴在地上,搂紧赵于封,一寸寸往前挪,污水随着飞溅的雨水溅进嘴里,落进肚子。

这个洒脱桀骜不驯的人,重点名校的学子,同学眼中最负责任的好班长,拿奖拿到手软,本该拥有无限光明前途的人,此刻在污水里宛如蛆虫爬行,与水里干瘪的易拉罐包装袋混为一体,无尽卑微。

他不理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妈妈因为我死了,爸爸不要我了,身边的人因为我一个接一个受到伤害。”

“为什么平凡人不能平凡下去?为什么我没做过什么坏事,上天却要报复我折磨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因为我就是灾星命吗?我就不该存在!”

雨水灌进口腔,谢执渊不知道雨为什么是咸的,他想到了那个羡慕别人的妈妈都在身边的小男孩,他想到了那个被骂“没妈的野孩子”的小男孩,只能一遍遍道歉。

“妈妈,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你说你爱我,可是……爱好像并不能解决所有难题……”

“爱不可以心无旁骛,爱不可以肆意妄为。”

“妈妈,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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