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转了咖啡钱给她,答复简短,几次下来搞得程一凝没意思,闭嘴了。
她有点失望,猜测这个人大概和人热络之后,又会刻意拉开距离,不然也不会母胎到现在。
他是不是那种回避型人格?
刚下完判断,程一凝又觉得自己过分,他帮了自己,自己还吐槽人家母胎单身,回避型人格。
与我无瓜,我喜欢大胸帅哥。她想。
艾仕公司的会议多,议题也多,却不是每一件都如同招标一样泾渭分明。
比如这件事…
艾仕的一家北方客户工厂,工人在操作机械臂时误操作,导致一条生产线上几个机械臂发生撞击,结构变形。艾仕委托工程技术对被撞击的机械臂进行了检测,结论是无法修复,更换大部件。
因为部件金额大,客户寻求了别的公司做检测,发现通过校正修复加更换小零件可以恢复使用,不需要更换高额代价的大部件。部件本身也是进口产品,近期关税战,代价高昂,时间也很长,他们不同意更换。
这家客户属于吴克明团队,一直解决不了,尹哲和吴克明也出现了意见分歧。
尹哲觉得必须委派自己公司的工程师再去做检测,上次的检测是委托外部技术人员,他们的专业程度存在问题,吃了很多投诉。
吴克明的态度也是派公司人员检测,但二次确认的结果必须和第一次一致,需要维护企业声誉,但对老客户可以优待,考虑适当延长账期,客户不能委托第三方参与维修,毕竟艾仕在合同上占有优势。
艾仕的合约上是这样签订的,“非授权终止技术服务,仅原厂提供服务”,这样基本绑定了客户的下一步行动,稳定维护艾仕的市场。
这是行业内经常被提起的话题,医疗圈尤其出名,叫做维修权。
今年有一个维修权案件,就来自医疗手术机器人达芬奇。
达芬奇作为手术机器人巨头,被控告违反反垄断法,他们的合约涉及到耗材限制使用次数,并且约定原厂耗材,禁止第三方维修。
官司经过了一段时间胶着,法院最终驳回原告的诉求,达芬奇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有医院准备对他们的开始集体诉讼。
关于客户,尹哲和吴克明的态度都很确定,都认为对方的方法会损害公司声誉。
尹哲认为工程师的不专业更影响公司声誉。
吴克明的结论是两次检查结果不同,会令公司处于被质疑的局面。
这件事,自然是去了leo那里。
leo十分谨慎,没有结论,但委托尹哲去客户处解决问题。
这家北方客户的名字,程一凝觉得眼熟,
她想起来了,第一次去西北出差的那家,老魏小中风的那次,就是这家,属于不好商量的客户,管理层技术出身比较多,沟通吃力。
她发信息给尹哲:领导,这次解决方向是什么?
尹哲:先去谈判一下。
程一凝:能开放查阅这家公司的权限我吗?我面试的时候说的第一次开单的公司,就是他家,可能现在还有一些人认识。
尹哲申请权限之后,程一凝看到这家公司的财务现状,付款情况。从报表上看,这几年公司的现金流萎缩,业务下降,裁员接近20。
她判断他们不会轻易接受接受更换大部件,
其实哪怕局面良好,制造业现在集体降本,原厂本来就比市场高20,大家都尽量只修不换。
没钱的客户最难说话了。
她又发信息给尹哲:领导,这次你一个人出差吗?
尹哲:我先一个人去。
程一凝:我和你一起去?说不定还有熟人在呢。如果需要文件查询或者报价,我帮你打下手。
尹哲拒绝:那里下雪,天太冷了。
程一凝反问:冬天可以不上班吗?
尹哲:你维护好自己的客户已经很忙了。
程一凝又问:如果我说不够呢?
尹哲没再理他。
程一凝也不再说话,多的是曲线救国的方法。
她中午下楼用餐,在一楼拿着一杯咖啡堵人,总经理leo回来就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班电梯上来的。
“你有事找我?”leo是何其精明的一个人。
“老板,vn这次的维修案,我想和他一起去。这家之前是我上一家公司的客户。”
“vn怎么看?”leo问。
“他觉得一个人去就可以。”
“那你凭什么说服我?”
“我觉得不是维修或者更换的问题,而是他们经营局面紧张,不解决问题短期内我们都收不到款,他们因为设备问题停了一条线,后续还会有新的麻烦,我想过去商量出一个能让尽快开工的办法,会更实际。我之前的公司也是那么解决了类似问题的。”
leo笑了,说:“行,你和vn一起去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第二天飞机早八点,天气雨夹雪,但不影响飞行。
程老师起了个大早,准备了可颂夹了生菜,还放了程一凝喜欢的熏肉,泡了一杯滚烫的咖啡,帮她装进背包,送她去机场。
早六点不怎么堵车,程一凝昨晚忘记值机,早上发现只能柜台值机。她边啃可颂边给尹哲发信息,问他值机了没。尹哲没回。
啃着可颂,程一凝想到了和珍妮女士的对话,忍不住和爸爸说这件事。
“我加了直播间里的榜一,她原来是小黄的主人啊,她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程老师轻巧地踩了刹车,让道给前面插进来的司机,说:“我在退休教师群发了给你的蛋糕,同事都知道。”
“她倒是记住了。”程一凝看爸爸。
“她记性好。你如果想去美国旅行什么的,可以和她聊聊,挺热心的一人,在学校口碑也很好。”
又有一辆车要插进来,程老师坚决不让了。
“她说要找养老社区,对你说过吗?还说请你帮忙。”程一凝又问。
“她也在我们退休教师群里说了。”
“哦。”
程一凝没看出特别。
他们像只是普通朋友,可能因为狗聊得多一些,如果再想多一些,也可能就是对方对未来生活的担忧和某种一厢情愿。
“她为什么要回来,美国不是很好吗?”她又问。
程老师似乎是想了想才说:“异国他乡,孩子也有自己的家庭,女婿又是白人,照顾不到也能理解。她爱人还在会好很多,少年夫妻老来伴,还是夫妻相处更容易。”
“那你和老妈相处容易吗?”
程老师笑了笑,说:“上了年纪,都有点彼此嫌弃的。”
“那你嫌弃老妈吗?”
“我不嫌弃,是有时候说不上话。她可能嫌弃我吧,毕竟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碌碌无为那么过去了。”说完程老师笑了,又叹了口气。
程一凝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后悔自己说太多。
送机的一路很顺,程老师把她送到机场入口,想要陪同下值机,程一凝说是有同事一起,拒绝了。
进入机场,她开始找值机处,一个背包一个手提行李箱不需要托运。她想问尹哲在哪里,下一条消息还没发出,先收到回信。
尹哲:我值机办好了,今天座位有点散,你随机选一个吧。登机口见。
“搞得很想和你坐在一起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