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头发出去,江策坐在沙发上,用ipad浏览着什么。
“忘了告诉你,吹风机在洗手台柜子里。”江策起身走来。
苏辞青想说擦擦就好了。
吹完头发,苏辞青看了眼手机。
是妈妈发来的,弟弟写作业的照片。说弟弟上了补习班后很乖,晚上回来要写很久作业。
“你还好吗?”
苏辞青抬头,看见江策眼里的担忧,他努力挤出个笑容,“没事啊,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漂亮的房子呢。”
这语气和给俞霆发消息时一模一样。
那就是很不好了。
江策胸口无端暴戾,教了无数次,有问题要告诉他,苏辞青就是学不会。
看着苏辞青委屈的笑容,江策警告自己不要越界,起码不能是现在。
“饿吗?”江策问。
苏辞青摇头。
“我饿了。”
江策点了焖饭和几碟开胃小菜。等外卖的过程中,苏辞青就坐在沙发上边缘,假装看着窗外发呆。
挺直的背脊和紧绷的神色都显露出他的紧张。
江策肆无忌惮地盯着苏辞青的背影,思虑重重。
人到他的地盘了,不开心怎么办呢。
门铃打断两人各自的沉默。
江策把饭菜一一放到桌面上,坐下来,打开,叹气:“突然不想吃了,还有些工作要处理,苏辞青。”
苏辞青回头。
“我还没动过,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倒掉吧。”
苏辞青:?
江策已经进书房了。
客厅空下来,苏辞青松了一口气。之前是有工作,如今毫无由头地和江策呆在一块儿,他很难忽视其中的不自在。
江策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监控。
苏辞青的身影在屏幕里显得更小,他离开以后,苏辞青仍坐在沙发上,但肩膀垂了下来。
新带回的小猫不要过多去打扰,要给小猫时间,让他确定新环境是否安全。
苏辞青不再盯着窗外,开始打量屋内的家具,他好像很喜欢靠墙的胡桃木立柜,目光一直定在那处。
走到柜子面前,张开手比了比尺寸,又摇了摇头。过会儿又拍了一张照片,在网上搜索出来价格贵得令人咂舌。
这会儿他已经释然了,人各有命。
江策拥有妈妈送的大房子很好,他从小镇到京市租一间出租屋也很好。
虽然江策的家更漂亮一点啦。
饭菜的香气传来,苏辞青看桌上摆了一堆,肚子扁扁地抗议。
还是不要浪费粮食的好。
苏辞青坐到餐桌边,吃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下意识想收进冰箱。又想到江策不是吃剩饭的人。
只好狠心都收进垃圾袋里。
在直饮水机旁的桌面看见许多药瓶,药名长又拗口,苏辞青还以为有钱人都要吃那么多药保养自己呢。
江策满足地挑了下眉,小猫开始进食是适应环境的巨大进步。他顺手收藏了几个做饭博主。
同居以后,苏辞青大概率不爱点外卖,他也不想苏辞青再在厨房里打转,更不希望有人踏足他们的家。
只能他自己做。
等苏辞青消化了半小时,江策从书房里出去。
苏辞青见他还穿着西装,主动问:“江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下班了,你现在是客人。”江策开玩笑似的,“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无良老板吗?”
苏辞青红了脸。
“今晚你可能要和我一起睡了,另外一间卧室有点小。”江策说。
苏辞青急忙表示:“没关系的。”
江策便主动带着苏辞青去参观那间小卧室。
简直是苏辞青的梦中情房!
房间不大,一间单人床站了小半面积,床脚放了一张书桌,衣柜顶着天花板,床上还有一个一人高的鲸鱼抱枕。
江策一直观察着苏辞青的神色,没有错过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欣喜,遗憾道:“有点小了,是吧。”
苏辞青猛得摇头,又重重点头,“很好!”
“你想住这儿?”
苏辞青点头,双眸倏然一亮。
“好啊,那我们换一下四件套,我把抱枕先放到我床上。”
这是江策给自己的奖励。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床单,和苏辞青一人牵着两个角,铺在床上。
像真正的家人一般,共同打扫新房。
作者有话说:
被面平整地铺在墙上,蓝白色让人联想到海边风景,那只鲸鱼抱枕又被江策从他的床上拿过来。
“晚安。”
江策绅士地拉上门,替苏辞青关了灯。
屋里也不是纯黑的,月白色窗帘会投一点夜色进来。苏辞青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滴浪花,融入海水的包裹中。
好软的床,好干净安静的房间。
他都舍不得睡 ,眼珠子来回转,想要把这个小房间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原来京市的房子是这样的。
他没办法洗脑自己出租屋也很好,心底萌生出一个小小的,不知死活的愿望,如果他非常非常非常努力的话,或许也能在京市买一间这样的小房子呢。
涨薪后,他的薪资还是很可观的。
想着,他拿起手机,打开app看京市的房价。
一秒之后,见鬼一样关上。
真吓人,是人能买得起的东西吗?
嗯新房不行,二手房呢。
苏辞青切换地段房型看兴奋地大半个晚上。把自己陷入鲸鱼抱枕怀里,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他要多攒一些钱。
他小时候没有玩具,同学或多或少会玩具来学校。他一点都不羡慕男孩子拥有小汽车,奥特曼这种东西。
他只想摸摸女同学手里毛茸茸的玩偶。那样柔软的可以和他贴着的东西。
不过他很懂事,没有和父母提起过。让他吃饱饭外婆就很劳累了。
长大挣钱后,他对这些东西也没有很大的兴趣了,他现在想要一间属于自己小房子。
噫,好贪心哦,苏辞青。
梦里他没有展望未来,反而见到了小时候的妈妈。
他那时候读高中,成绩很好。每周六下午放学,坐大巴回家,晚上到家时锅里会给他煨着剩下的菜。
妈妈会把下午新鲜的烙好的饼给他放在灶上。他就着剩菜吃饼。
新烙的饼很香,面粉烤得焦香。
弟弟也还小,会给他倒水,或者有饮料会给他留一点。每次吃饼的时候他就想一家人就这么过下去也很不错。
就因为这些小事,大学室友每次骂他脑子不清醒被家里吸血的时候,他都能反驳说爸妈还是爱他的,只是家里太穷了。
只要家里再多一点钱,爸妈对他就会像对弟弟一样好了。
所以他努力地挣钱,尽量改善家庭条件。但当爸妈不断拔高对弟弟的养育条件时,他也没法像一开始一样确信,父母对他和弟弟的爱,真的是一样的吗?
近几年网上总是在说原生家庭的伤害,苏辞青似懂非懂地看了一些,点了“不感兴趣。”
那怎么能一样呢,他们生活在闭塞封闭的小镇,大城市的先进思想当然和镇上不一样。
而江策站在房间内,额头抵在墙上,彻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