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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1 / 2)

“有理。”

“户部是管钱的,这件私事必定和金银钱财相关,而且户部侍郎几日内两次入宫,所涉钱财必定是大数,此事陛下也必定万分关注在意!”

“嗯……”

“这么一想,若陛下是在偷偷筹办您二位的婚事,方才显得合乎情理,说得过去!”

“……”梅峋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来。

“阿错。”他说,“你长大了,好生……聪慧。”

金错腼腆地说:“掌印谬赞,那您现下……”

不等他说完,梅峋已经站起来了。

仪式感必须得有,李霁翻箱倒柜找出一张桃花洒银长卷,换小笔蘸墨,用端正小楷写清单,天南地北地搜罗。

外面脚步声急促,姚竹影入内报信,“梅相回来了!”

这个时辰怎么回来了?

李霁吓一跳,“欻”地站起来,飞快地想将清单叠起来,却见字迹还没干,环顾左右,只能先将清单藏长榻底下。

梅峋进来的时候,李霁正趴在榻上,他走到榻前,嗅到一股墨味,偏头一瞧,笔架上的乌木管细笔刚写过字,但桌上却没有书籍纸张。

李霁趴在榻上,心里砰砰跳,见梅峋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偏头去打探对方,殊不知这一眼是心虚里藏着心虚,心虚得明明白白。

梅峋失笑,“要午枕就去寝殿,趴在这儿舒坦吗?”

梅峋在听完金错的分析后大喜过望,可来的路上仍然忐忑不安,进退失度,惶恐惊怕金错其实并不聪明,分析得并无道理,李霁隐瞒他的并非此事。可现在见到李霁了,见到那双清楚地印着自己面容的漂亮眼睛,他骤然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如今这天底下最疼他怜他的便是李霁了,李霁怎么舍得不娶他?

李霁心虚,不敢离开这间书房,怕梅峋趴下来发现床底的东西,便说:“我不困,趴会儿就爬起来批奏疏。”

“好吧。”梅峋说,“我陪你。”

李霁心里慌慌的,“你不去文书房啊?”

梅峋挑眉,说:“撵我?”

李霁说:“哪有!”

“般般,”梅峋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事儿瞒我?”

李霁和他对视两眼,怂巴巴地说:“你、你看出来了?”

梅峋不语,一副老实交代的意思。

“好吧,”李霁小声说,“我原本打算偷偷小酌几杯来着,你在这儿,我肯定喝不成了。”

“原来如此。”梅峋温声说,“多饮伤身,但小酌两杯,亦无不可。”

小狐狸。

真不老实。

梅峋俯身压住李霁,和他交换一个吻,说:“你喝吧,我去洗澡更衣。”

“一日要换几身衣裳啊?”李霁自愧不如,凑到梅峋颈窝嗅嗅,“香的。”

“难不成还能是臭的?”梅峋捏捏李霁的脸,李霁小猫似的晃脑袋蹭他,眼睛笑眯眯的,那模样实在惹人爱怜,又使人“憎恨”。

于是他顿了顿,低声说:“不要饮醉。”

明明是寻常的一句交代叮嘱,李霁却莫名一怔,听出了点别的意味。但他来不及追问,梅峋已经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李霁挠了挠头,莫名有点惶恐,似乎有事情要发生。他爬起来在榻旁蹲下,将长卷拿出来,暂时卷起来藏在书架上,坐下继续批奏疏。

期间锦池抬进来一只箱子,里面全是李霁在外头各大首饰铺子购置的首饰,还有几份新品图册。

李霁检查了一番,说:“放这里吧,待会儿让老师看喜不喜欢……对了,来杯酒。”

锦池很快将玫瑰酒壶取来,给李霁倒了一杯,说:“怎么突然喝酒啊?”

李霁喝了一口,严肃地说:“提胆。”

总觉得梅峋刚才说话时的眼神有点微妙,像变态食人魔下嘴前打量食材,总之李霁心里毛毛的,打算先来两口,待会儿真有什么事儿就立马装醉糊弄过关!

锦池不懂李霁又在打什么机锋,见李霁喝酒如饮水,微微摇头,转身退出去了。

小半个时辰,梅峋回来,披着纯白外衣,从脸到颈部都散发着湿润的香气,李霁捧着酒杯,仰头巴望着,说:“洗这么久,你背着我搓澡?”

“没有,泡了会儿池子。”梅峋走到书桌前,打量那一箱子的首饰,明知故问,“给我买的?”

李霁摆出大款姿态,说:“嗯哼,都是新品,你看看,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拿出去送人或是赏赐用都行。”

“嗯。”梅峋笑道,“谢谢李老爷。”

李老爷仰靠在龙椅上,“嗯。”

梅峋失笑,仔细地拿起每一样首饰端详,不必说留不留,李霁想着他买的东西,不论什么他都喜欢,绝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梅峋在端详小礼物,李霁便在端详他,见他拿起一支孔雀钗,神情隐约有些微妙,便说:“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梅峋说:“客观来说,繁复华贵,很好看。”

李霁失笑,故意招惹人家,“不客观呢?”

梅峋嫌弃地搁下,还刻意搁在外面,说:“就那样吧。”

“……”李霁笑着说,“你竟然说我的眼光就那样吧?”

梅峋都懒得搭理他,李霁憋了憋,憋不住,轻轻笑起来,倾身凑近,说:“你幼不幼稚?吃别人的醋算了,吃猫崽蛇崽的醋也算了,天天和自己较劲。”

梅峋觉得不公平,蹙眉说:“你怎么不说他?”

“别装。”李霁说,“我和你……和他亲嘴的时候怎么叫的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拿出来损我,我有没有说他你能不清楚,说出来你自己笑了没,还想压制我?而且什么你啊他的,听起来好奇怪,好像我同时和两个人——”

梅峋不忍卒听,打断说:“我就是他。”

“?”李霁颇觉不可思议,“耶?”

“梅峋”作为梅峋的欲|望化身、宣泄出口,一直是梅峋不愿意承认的另一面自我,那一面是他的放纵肆意,亦是他的绵长痛苦。所以他总是说,那不是他。

梅峋提出要求,说:“只有‘你’,没有‘他’。”

“嗯嗯,不行。”李霁警惕地说,“我现在答应你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岂不是要找我算账,到时候要收拾我怎么办?”

梅峋面无表情,“那你不怕我现在就收拾你吗?”

李霁看着梅峋,顿了顿,说:“你要是把这只孔雀钗簪上给我看,我任你处置啊。”

梅峋沉默一瞬,露出个笑,极温柔,极危险,极有蛊惑性。李霁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梅峋握住右手,梅峋手把手地教他为自己戴钗。

指尖蹭着指尖,一齐蹭过发丝,李霁有点痒,十指连心,痒到了心里。他顿了顿,梅峋便笑了笑,说:“不好看吗?”

他头上顶个西瓜都好看,李霁没出息地说真话,“好看的。”

“那你要不要奖励我?”梅峋微微垂首,目光从李霁的眼睛滑到唇上,暗示,或者其实是明示。

那眼神就似吻,李霁抿了抿唇,说:“为什么要奖励你?”

“因为我好看啊。”梅峋说。

李霁嘴角微翘,拿指头戳梅峋的胸口,“简直没道理。”

“和你学的。”梅峋说,“在这方面,我是你的学生。”

李霁说:“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不是很好吗?你应该为我感到欣慰。”梅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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