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梅易的衣柜里是不是有画裙来着?
画裙
九皇子一掷千金拿下众贵人竞相争抢的点翠发簪并在回程路上处决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接连发生的两件事很快就同时传遍了大街小巷,宫里的人也都收到消息。
昌安帝对李霁买首饰的事情不感兴趣,太后从前在信中数次提及小皇孙爱俏,但凡是相中的喜欢的,哪怕天南地北都要搞到手。以小见大,所以李霁刚回京的时候,昌安帝没见他一面,却已然知道他是只扮猪吃虎的狼。
昌安帝对另外一件事有点兴趣。
梅易陪昌安帝对弈了一局,方才离去出宫,唐一站在一旁收拾棋子,说:“从京府那边听来的消息,人是咬破毒囊自尽的,但九殿下没管尸体,直接就走了。当时有人来往,都看在眼里,但九殿下并未封口,所以现下外头传的是沸沸扬扬的,对于那人的身份目的,大家都猜测万千,自然也有人讨论九殿下的行事风格,有说雷厉风行,有说冷漠残酷……什么都有。”
“怕议论,才会收尸、封口,反之就是不怕,甚至乐得如此。”昌安帝徐徐说,“他在用外面的口舌替自己立威,并且警告幕后的人乃至同样心怀异心的人——胆敢走到他面前,就不要想着活着离开。”
唐一将棋钵放在托盘上,示意长随端下去,笑着说:“九殿下虽然有时心软,但该立威时绝不手软呢。”
昌安帝笑了笑,看得出来颇为满意。
但比起上位者更注重的权势争斗、阴谋诡计,寻常百姓更喜欢的茶余饭谈还是八卦,尤其李霁本就是一直待在八卦漩涡中没出来、早已安家的人。
梅易回府这一路也做了回顺风耳,听了不少,都说李霁一掷千金买的发簪是女子款式,有说是要送给郎有情妾有意的未婚妻温蕖兰,有说是李霁在外面有了正上心的红颜,要博美人一笑。
梅易对李霁的私生活了然于心,自然知道两个都不是,李霁多半是拿来打扮自己的,或是作为收藏,他那些八宝匣子里本就有许多漂亮物件只摆放收藏不佩戴使用,但从旁人嘴里听到李霁和别的什么男女捆绑,尤其是风月之论,梅易仍然有淡淡的不悦。
哪怕这份不悦说来毫无意义,自寻烦恼。
但下了车,关了门,那些不悦、在意就被锁在马车里,梅易面色如常地上了廊,往鹤邻去。
李霁今晚在鹤邻住,他早已得到了消息。
夜幕初升,府邸里的灯都亮着,是小巧漂亮的四季花灯,有桃花、荷花、桂花、梅花四个意象,几十种样式,是李霁闲暇时自己画样子,拿去打出来的,让府里换了用。
离近鹤邻的时候,梅易听到琵琶声,欢快温暖,是咏时令的时兴小曲。
他循声而归,池里放着三两花灯,假山边缘也悬挂或点缀一盏,衬得莲花台四周朦胧昏黄,李霁随意地坐在靠背秋千上弹琵琶,浑身沐光,看见他便露出一双梨涡。
梅易唇角微扬,顺着廊不紧不慢地走到莲花台上,站在旁边等李霁弹完才说:“何时学的新曲?”
李霁抱着琵琶,脚踝盘绕,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秋千,说:“今早出门逛街的时候从茶楼上听来的,这曲子短,一会儿就能学会。”
“殿下聪慧。”梅易不吝夸赞,伸手接过琵琶交给台下的长随,“饿吗,要不要用宵夜?”
李霁摇头,“我今天在外面吃了好多,一点不饿,对了,你用晚膳了吗?”
“在紫微宫用了。”梅易说。
那就行,李霁露出个满意的表情,起身拍拍手,跟着梅易一道下了莲花台,往主屋去。路上,他说:“今天跟我的尾巴没查出来什么线索,但不要紧,总归我记着了,倒要瞧瞧到底谁对我这么大兴趣。”
长随端着热水来请梅易洗手,李霁接过梅易的念珠,笑着说:“以后我们私会再小心吧。”
梅易偏头看了李霁一眼,从前嚣张地要去御前告他的人,现下也懂得小心谨慎了。他颇为欣慰,说:“自然。”
李霁疯的时候自然管不了太多,但理智的时候还是分得清轻重。梅易从小火者走到今天的位置,其中的艰难外人难以感同身受,他实在无法放弃梅易,但也不能让旁人把梅易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的月亮必须高高地挂在天上,除了他的怀抱,没有其余的坠落方向。
两人入室上楼,一进去,李霁就献宝似的将桌上的匣子塞到梅易手里。
梅易打开一瞧,里面的发簪和今日他让人特意去点翠坊瞧了一眼的图册上的样式对得上,是李霁一掷千金的物件。
“怎么样?”李霁眼睛亮亮地瞧着他,“喜欢吗?”
原来是,梅易指尖蜷缩,将匣子扣紧,“赠我的?”
“说什么赠啊,多生分,我路过瞧见漂亮就买了。想着给你戴。”李霁有点小忐忑,毕竟这发簪从造型配色上来说属于华贵艳丽的挂,他从没见过梅易戴同风格的发饰,因此又迫不及待地询问,“喜欢吗?”
“喜欢。”
梅易看了眼发簪,又抬头看向李霁,眼中极快地掠过什么,李霁没看清,耐心地等了一瞬,见梅易没打算说,便直接询问:“怎么了?”
梅易在李霁鼓励的目光中胆量略大,略显放肆地求证,“是送给我的吗?”
“啊?”李霁摸不着头脑,心说我不送给你送给谁?但转念一想,他都把东西亲自交到梅易手上了,梅易不可能问这种弱智到有点神奇的问题吧……哦!
李霁懂了,忙说:“你别看配色艳,但这不是女款,男女都能戴。而且我觉得配饰什么的没必要把男女款分得那么清楚,我喜欢什么就买来戴,反正自己花钱!”
“我不是介意这个。”梅易扣紧匣子,食指隐约发白,他和李霁略显茫然可爱的目光对视一瞬,音量几不可闻地弱了一分,“这个样式像是他喜欢的,你是赠……买给我的吗?”
李霁和梅易对视一眼、两眼、三眼,抬手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下“抓耳挠腮”,说:“我卖给我老婆的,你是我老婆不?”
梅易:“……”
“我老婆叫梅易,你是梅易不?”
梅易:“……我是。”
李霁一只手不够,双手齐动抓耳挠腮,感觉自己要原地猴化了,“你的意思是以后物件我都得准备两份,给你带个饭也得左手右手都提个食盒,亲嘴前得说‘我亲亲你’再说‘我再亲亲你’,甚至以后我们洞房花烛的时候你俩都得先掷个骰子决定先后侍寝的顺序——我有两个老婆是吗?大老婆小老婆不用分,反正都叫梅易,别的渣男统一叫‘宝宝’,我就叫‘梅易’,反正你俩也分不清我在叫谁,对吗?”
梅易觉得李霁又要“黑化”了,便说:“别生气,我……”
“我没生气。”李霁认真地说。
梅易抿了抿唇,站在那里,修长的鹤颈不再高傲地昂着,略显委顿,竟让李霁幻视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李霁心软死了,说:“我没生气,也没嘲讽你,我就是搞不懂嘛!我的答案和想法和起初一样,你是梅易,他也是梅易,你俩共同活了个梅易,但我不觉得梅易有病。怎么说呢……”
李霁挠挠脸,斟酌着说:“人都是有两面甚至多面的,譬如我吧,我现在像个傻子,但不妨碍我在外面是个威风凛凛的狼王——”
梅易听到李霁说自己是狼王就想笑。
李霁面无表情地抬手捏拳。
梅易歉然投降。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每个人在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