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似是而非。
界限模糊,难辨真假。
前方,李霁迈腿蹦过矮篱笆,三年过去,他长高了,走路的习惯却没变。
只是人大了,心也野了,学了些不好的招数。
射桂
背后传来酒香,李霁从清净的桂花树前转身,对上游曳那双星子眸。
“不请自来,是为送酒。”游曳举了举手中的两只酒囊,“我从家里带来的,京中独有的‘月流光’。”
李霁说:“久闻大名,未尝一试。”
“老板把门关得紧,这酒不流通。”游曳递给李霁一只酒囊,“每年三十壶,我今年就抢到两壶,都在这里了。”
李霁不客气地打开塞子。
游曳瞥见李霁身后的随从要上前来,想起贵人们的习惯,入口之物必得先验毒。他没说话,却见李霁直接喝了一口,淡红的唇微微抿着,过了三息才勾出一抹畅快的弧度。
“好酒,清冽爽口,”李霁笑着指了指身后,“合衬桂花香。”
游曳愣了愣,笑着和李霁撞囊,“敬归乡人。”
归乡人么,李霁没有反驳。
游曳问:“金陵有什么好酒?”
“‘恨无百斛金陵春1’,名人雅士们都爱金陵春,我也喜欢,但若论最爱,得是‘琼花八百’。”李霁说。
“听过,说是以八百朵琼花花蕊露水酿制而成的,卖得少。”游曳说。
“是难买。”
但先生会酿,每年春天都会给他们带,寻个好天气在院子里的木台上摆一张桌子,先生拿出随身的旧古琴,祖母盘膝坐在对面的蒲团上,他们谈天说地,和弦唱歌,最是欢乐。谁也不会料到,今年就是他们过的最后一个齐全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