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哥怎么想的,体力那么差,还专门往徒步这么久的地方安身。
走了大概快十分钟了,颜烁的身体已经有点冻僵的趋势,再加上风寒没好,再怎么钢铁般的意志那也是凡胎肉/体,很快他感觉走得住逐渐吃力,隐约扛不住了。
他气喘吁吁地靠在旁边的树坐在地上暂时休息片刻,打开手机看看几点了,这山里面还没信号,孟康宁这个点估计也醒了,可能打了电话,但是他这边接受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现在这情况跟遇难差不多。
但坐以待毙不是办法,他手扶着树想要站起来,然而脚下踩着的石阶湿滑,稍一不留神他就打滑从石阶上滚了下来。
摔得他浑身上下都痛,他眯瞪着眼睛望着树影夹缝中的天空,疲倦沉重的眼皮缓慢地眨了两下,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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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因为是在“颜烁”面前
所以大颜做回颜才,将短暂地用回本名。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破晓的光线穿过云层与树影直照在眼睛上,饶是闭着眼睛也抵抗不了。
颜才艰难地掀开眼皮,仅一条缝就被烈日照射得睁不开,迟缓地回神,想起自己此刻在哪里,且要去做什么。
可刚从较高处摔下来,全身上下的筋骨都仿佛被锤打过似的酸痛无力,脑袋更是一个头三个大,灌了铁水似的烫又重。
再这么烧下去,就怕还不到那块墓地,他就该就地升天了。
最近诸事不宜,过于倒霉。
颜才暗暗叹气,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原先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这下天亮了,他才看到右侧扒开灌木丛就有一条小路通着半山腰的公路。
他顺着走出林子去,到公路后把身上的尘土都打了打,向上一看。
前面的公路是环着山朝上的,走上去可要遭老罪了,他愁眉不展地看着,绝望得根本走不动半步,坐下喝两口水润喉。
闲着没事他就瞎看,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但没想到的是,原先倒下的地方通着的山野间压根不是他要去的村庄,而是座被青苔和藤蔓覆盖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墓碑。
颜才怔了怔,左看右看确定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确没有人的影子后,又返回去,他不再试图向上攀,就围着这块地方走。
石阶通往的那座墓碑很大,看起来不像是合同上那个价位租得起的,所以肯定不是颜烁的,但或许应该就在附近。
颜才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全靠毅力支撑他继续向前走。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颜烁的墓,找到当年帮他置办墓碑的人,他要问清楚,那底下埋着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颜烁又为什么把寄件人的名字填成他的。
他一定是留了全家人的号码,以免他们未来换号找不到人,多留几个以防万一,要是仅仅不想活了,提前为自己打点,又怕家人找不到他的话,何必葬在这。
他相信就算当年很多事情促成他离家出走的原因,但唯独为了救他而不惜把毕生经营的事业都孤注一掷的孟康宁和颜润,颜烁离开家这件事是他唯一做的不孝之事,但他潜意识还是忍不住为颜烁开脱,他打心底里认为哥哥不是那种会随便撒手人寰的人。
就像他现在还是留了线索,让他找到他,或许就是想告诉颜才,他想回家。
颜才思绪越发地深,突然他又被凸出来的石块绊了一下,只是这次没摔,他低头看,四四方方的长方形石碑矗立在眼前,是块碑,他赶紧蹲下身看上面刻的字。
不是颜烁。
颜才有些失望,他将这块碑重新立好,双手合十弯腰致歉:“对不起,无意冒犯。”
至少证明他想的方向是对的,他小心注意脚下,但这边的墓过于简陋且密密麻麻,仔细看不到两米就有一个。
他蹲下身挨个查看,最终他在最偏向山的边缘的位置找到了颜烁的墓。
比他身后查看的那些大一些,有他半截小腿那么高,表面看起来不是很正规,但上面刻的字倒是工整且一个不少。
上款:生于19xx年,卒于20xx年
中款:先兄颜烁之墓
下款:弟颜才泣立——
颜才单膝跪地看完了上面刻的内容,喉咙哽住了,他变为双膝下跪,对着这块碑磕头,顿时泣不成声,很久都没起来。
“哥,对不起啊,难得来看你一次,结果来得太匆忙,什么都没给你带。”
颜才盘腿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时不时地抽下鼻子。
看着上方深深刻下的“颜烁之墓”四个字,终于找到了些他究竟是谁的实感,他能尽情地畅所欲言,“等我下次来一定多给你烧点纸钱什么的,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不过想想也是,你都敢在刚成年的年纪,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佩服。”
回应他的只有寥寥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颜才用手拂走碑上的落叶和尘埃,“你刚开始走那两年,我没有一天不怨你,我以为你早晚都会回来的,光是在梦里我就排练了好几次你回来的场景,我要狠狠把你打一顿,骂一顿,然后说句‘回来就好’。”
“其实后来我很快也想通了,也想不通,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走的人是你呢?跟周书郡谈恋爱?觉得对不起我?那也不至于跑那么远、那么久都不肯回来吧,你的家人、朋友、同学,你在云浦有的一切你都不要了吗?你是受了多大的罪,才做出这种决定的?我该去问谁呢。”
“说了这么多过去的事,要不跟你聊聊现在吧。”颜才停顿了下,抹掉眼尾未落下的泪水,扯了下嘴角,“你看我是不是变化还挺大的?感觉是不是老了很多?按理说我现在的年纪也就才二十六,但实际上我已经快四十了,听这话,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他苦笑了几声,很快又潸然泪下,诉说着这两年来的憋闷,“我小时候对你羡慕嫉妒恨都多少有点,但恨和嫉妒不多,更多的还是羡慕,还幻想着,要是我是你就好了,我想偷偷和你换过来,我想知道被爱自己的父母在身边养大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跟我和姥姥两个人一起生活有什么不一样……但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不换了,你有爸妈疼,我有姥姥爱……还有你,也挺好的。”
“没想到啊,三十来岁的时候死了,一睁眼我就成了你,咱们身边的人都对着我叫你的名字‘颜烁’,孟康宁和颜润也当我是亲儿子,就连我自己,现在才26岁的那个颜才,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哥哥’。”
“那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不说后来,就是我最初死了再睁眼的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去死,我不想活了,寒窗苦读那么些年学的一身本事和攒的那些钱可以说是功亏一篑了,但你要我再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也没多想回去,所以我拔了呼吸管就打算死了算了,谁知还是命硬没死成,后来因为你认的那个干女儿夏夏,和你姐夏洁,勉强留了段时间,我来这一遭也没白来,夏夏已经康复了,暂时没有复发的迹象,夏洁的事业也蒸蒸日上,都过得越来越好。但你要想知道关于周书郡的部分,我就不说了,提他我就恶心。对了,你还不知道呢吧,上辈子我就是被他用刀捅死的。”
“你给他最后发的那条短信,还记得吗,‘书郡,对我弟弟好一点’。他不但没做到,他还……”颜才的话戛然而止。
“说好不提的。”他沉默片刻,继续说道:“除了这些,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