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伯强撑一口气说完这席话,虚脱地垂下眸。
众人震惊失语,久久回不过神来,慈宁宫前一片死寂。
华春似乎不敢相信,泪水无声蓄满,脚步灌铅似得挪过来,将荀伯扶起,再度确认,
“您别骗我,爹爹真的是自杀?”
陆承序唯恐她支撑不住,跟了过来搀她一把。
“是啊。”荀伯忍不住,再度哽咽大哭,“我问他:‘这么做值得吗?’”
这话将那位名动天下的状元郎问得一愣,“我也不知。”他垂下眼,嘴角不经意弯起一个弧度,慢慢笑了起来,“兴许有人说我愚勇,兴许也有人说我不擅自保,可这世上,有些话总要有人站出来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平平无奇的一行话将在场所有人给听沉默了。
恍惚间,一道清瘦而孤绝的背影立于眼前,像古往今来的孤勇者一般,恍如暗夜的灯塔照亮所有后行者的路。
上弦月被黑云彻底覆盖,天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似乎也停了。
洛崖州是自杀,以身入局。
这个真相比他杀更为沉重。
云翳白着脸往后倒退几步,心中腾起的痛楚几乎要破开胸膛。
华春眼神空了一瞬,脑海忍不住浮现捅在徐怀周心口那把尖刀,只觉也捅在自己胸间,疼得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