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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1 / 2)

这里头一位是长房大太太的内侄女,前几日方进府,姓周,闺名是璐窈二字,另一位便是三太太赵氏娘家的侄女,名唤赵莹莹,赵莹莹在府上住了一年有余,性情八面玲珑,各个奉承巴结,不甚讨人欢喜,素日任娇娇与苗双婧不爱与她一处玩耍。

显然赵莹莹见府上诸人不太待见她,便将主意打到新进府的周璐窈身上。

周璐窈性子憨实,只当赵莹莹是个热情性子,与她推心置腹。

恰巧大太太的丫鬟来催,唤周璐窈快些回房,周璐窈腼腆地与三人屈膝,“诸位姐姐,那我先回去了,赶明儿再一处绣花。”

“妹妹慢走。”

又送走周璐窈,任娇娇二人继续往前绕,不料却被赵莹莹拉住。

“两位妹妹,方才周妹妹无意中透露了一个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三人均在这陆府住着,仰人鼻息,消息越灵通于她们越有利。

换作过去二人也不听她掰扯,今日却驻足,“你说来听听。”

赵莹莹又将二人往里面一拉,指向庭院中长身玉立的陆承序,“你们不知道吧,听闻七爷与七奶奶感情不太和睦。”

任娇娇唬了一跳,“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莹莹道,“我怎么可能乱说,今日周妹妹去给大奶奶请安,无意间在廊角听大奶奶与大爷提起这遭,听大爷的意思,还要劝诫七爷,让他待七奶奶好一些呢。”

苗双婧却不太意外,叹道,“方才席间七奶奶口口声声要去外头寻郎君,旁人都当她说俏皮话,我却听出几分真心实意,换做是我,不辞劳苦在老宅侍奉婆母五年,定也存了一肚子怨气,夫君在外头名声再响亮,回到府上不贴心又当如何?”

“依我看,七奶奶十分不容易。”

任娇娇却不敢苟同,眉梢堆着的那抹风情,悉数往庭中那男人递去,“男人的功名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七爷步步高升,七奶奶难道就没沾光享福么?那日在谢府,若不是七爷能耐,那谢尚书能被他按着给蒋玉蓉施刑?就拿今个来说,大老爷也是屈服于七爷的官威,说到底,谁的官职大,谁在朝中有能耐,这府上便是谁说了算。”

人都是慕强的。

她语气生傲,“若叫我得了这样的男人,十年八年侍奉婆母,我都是乐意的。”

赵莹莹听出些许不对,暗自心惊,轻飘飘觑了她一眼,“七爷这样才貌双全的夫君,着实世间罕有。”

苗双婧犹在为华春伤怀,眉目怔怔,“依我看,七爷说到底还是嫌弃七奶奶出身不好,否则七奶奶也不至于说这样的话。”

任娇娇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咱们这几个,哪个出身不比七奶奶好,七奶奶该要知足才是。”

苗双婧只觉这话十分无理,瞪了她一眼,“你住在陆府,可不能这般说陆府的少奶奶,俗话说,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

任娇娇闻言俏脸通红,转身劈头骂她:“你跟谁一头的,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苗双婧被她骂得一头雾水,俏脸含霜:“什么这头那头的,我不与你掰扯,我要去看烟花!”

苗双婧甩开二人,绕去前廊。

任娇娇十分不快,对着她背影狠狠甩了甩手绢。

赵莹莹生得一颗玲珑七窍心,又惯会察言观色,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像她们这些寄居在府内的表姑娘,目的只有一桩,便是图一个好姻缘。

府上如今只剩九爷与十爷未婚。

任娇娇是二太太嫡亲的侄女,也是她最强劲的对手,除掉这个对手,余下九爷与十爷便任她挑选,赵莹莹心生一计,故意说句没头没尾的话,

“方才听见大奶奶吩咐,厨房给几位爷烫了鹿酒,我去瞧瞧,看能否帮上忙。”

任娇娇闻言心思一动,“我也去。”

行出数步,赵莹莹佯装腹痛要去如厕,给任娇娇指了明路。

任娇娇便径直往厨房去,可巧半路撞上一行仆妇来送燕窝与鹿酒,她便假意招呼一番,“可算来了,大奶奶身旁的翠儿姑娘都张望了好几回。”

为首的婆子失笑,“这燕窝要细细地炖,可不迟了些。”

任娇娇尾随她们进了琉璃厅后方的茶水间,趁着其余丫鬟挨个挨个给奶奶们送燕窝时,刻意在填漆茶盘里搁上几盏酒,帮着给立在廊庑的几位爷送去。

先送了挨在一处的四爷与五爷,举目四望,终于在廊庑东角发现了陆承序。

朗朗月华轻轻在他周遭掠过,留下一身清晖,极其明锐的五官,清俊无暇的面庞,一双眼静静看向院中,明明不锋利,却是烟火照不亮,月光浸不透。

天底下竟有这等好看的男人。

不仅好看,亦是睿智沉稳。

谁不心悦。

哪怕是凑过去,听他说句话也让人知足。

华春方才被几位妯娌打趣,正想出来透口气,恰巧撞见陆承序立在廊下,陆承序倒是先发觉她,见她离得五步远,负手朝她走去,温声问,

“可要回房了?”

他实在不喜这一片喧闹,怎奈儿子压根不听他使派,只能求救于华春。

华春双手抱臂靠在廊柱,懒洋洋瞥向他,“侍郎大人不是忙么?可以先走。”

陆承序今日方得长兄训斥,怎么可能丢下他们母子不管,遂不说话。

华春原还想嘲讽他几句,倏忽瞥见一道秀丽的身影,步步生莲般朝陆承序走来,忽然眯起眼,生了几分兴味。

“七爷,请吃酒。”任娇娇朝他盈盈下拜。

嗓音又柔又脆,恍若春日的蚕丝,缠缠绕绕。

有些初出茅庐的姑娘,自以为掩饰极好,打着大少奶奶旗号来奉酒,其余几位爷都送了,独剩陆承序一人,不算蓄意靠近,神不知鬼不觉。

怎奈陆承序久经“沙场”,那些年在江南拼杀,暗地里想买通他、算计他的人比比皆是,什么样的女人没往他身旁送过?最险的一回对家请动秦淮八艳的魁首出手,那女人风姿与官宦贵女无异,一手琵琶弹得冠绝海内,陆承序当时不慎被自己上峰下了药,就那等情形尚面不改色,咬着牙查到证据,扳倒对方。

他对不怀好意的靠近有天生的直觉。

陆承序极其厌烦,他这个人有时并不如表面那般君子如玉,对着府内的人更没必要留情,并不去接她的酒,只寒声道,“来人,将这个丫鬟拖下去,发卖出府!”

这话可是惊动了里里外外的人。

任娇娇以为自己听错,失手摔了茶盘,望着他喃喃失语,“七爷,我不是府上的丫鬟…”

“管你是谁!”他神情冷漠,不容置疑,“快带走!”

苗双婧那厢知道出了事,赶忙扑过来,扯着失魂落魄的任娇娇往后廊子去。

陆承序则转过身去寻华春。

只见那妻子,早已避开六步远,生怕打搅他似的,满脸无辜朝他耸耸肩。

陆承序神色刹那发沉,恼火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可怕的、深不见底的戾气给取代。

她给他递十次和离书,都不如眼前坐视旁的女人勾引他不管,而来的叫他锥心。

一团焰火在半空炸开, 无数星光倾落如倒悬的银河。

光芒映照出他眼底的阴沉。

陆承序旁若无人向前,握住华春的手腕,将她带离当场。

华春被他吓了一跳, 却碍着在场无数道好奇的眼光, 只能按捺下火气紧随他步伐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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