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命残体虚。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兄长,却远比他记忆中最强之时更加强大。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蔓延,凌司辰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可以死。
但他绝不会让岩玦涉险。
便在此时,忽听得侧方一阵怒啸之声——
漫天黄沙扑卷而起,凝成一条巨蛇模样,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向凌北风撞去,竟硬生生将他掀退数丈之远。
钳喉的手登时松开,肩上的刀锋也随势抽离。
凌司辰顿觉喉头一松,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
恰在此刻,身侧一只手臂稳稳将他托住,触手处一袭灰色袈裟,厚重又沉稳。
烈气虽霸道刚猛,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温厚的气息。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沙蛇,此刻柔顺地盘旋缠绕,将负伤的剑士牢牢护于其中。
待沙尘散尽,一道高大人影缓缓踏出。
但见此人金发垂肩,颈间悬着数枚头骨,灰色袈裟斜披一肩,袒露出结实精悍的右臂来。适才的沙蛇竟已化作墨色纹身,烙印在胳膊的肌肉线条之上。
这一回,却非虚影,而是真身亲至。
岩玦一手扶定凌司辰,一手将拾起的寒星剑交还给他。
凌司辰抬眸,正迎上那双金色眼瞳。
只觉慈悲中隐透威严,坚毅里又夹着悲悯,一时心中难言滋味。
头陀却向他颔首。
再往前跨上一步,沉目凝望凌北风,低低叹息:
“狂影刀,你执念太深,贪婪不止,终会酿成悲剧。回头吧。”
上京王宫(4)
一句“狂影刀”, 却并非魔族口中惯称的“黑阎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