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铛头本以为菜品口味不佳,来的一路上还心中惴惴,听到她前半句话,先是心底一喜,可待听罢完整的后,却又不由得神色一僵:“正是,正是,小娘子尝味的本事当真了得!”
听得铛头如是回话,薛荔冲齐恂飞快挤了个眼,又吩咐那人退下。
“又套出什么来了?”齐恂忍不住轻笑。
“要不先贤有言,‘术业有专攻’呢?”薛荔得意扬眉,“这饮食一道,还得是我这个食肆店主更为通晓。”
“愿闻其详。”
薛荔毫不客气地为他科普道:“真鲷鱼当属登州海域所产最佳,其皮厚肉嫩,味胜鲈鳜。但这两月以来,登州一带大旱,江流活水锐减,鱼虾臭不可食。为保真鲷鱼口碑,当地早就停了漕运外销。登州至汴京,??漕运陆路足有一千五百余里??,纵有人铤而走险,快马加鞭,可旱情之下,鱼鳃充血,肝胆易破,恐怕还未到京中便已成一船腐肉,血本无归。故而,春酲楼断无可能买到产自登州的真鲷鱼!”
薛荔微微蹙眉思忖着,丝毫未瞧见齐恂眼底涌起的那份欣赏之意。
“春酲楼开张不过两年,甫一跃为正店,便可包揽数千户脚店酒业,势必需万贯钱财周转。而商贾借海货一项,以劣充优,从中牟利,数额庞大,却可偷避刑统,其间怎会没有官吏们的内外勾结。”
一语毕,周遭安静无声,薛荔自觉失言,不自在地顿了顿,却撞进齐恂饶有意味的目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