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兜带着凉纪走上一座破旧小楼外的楼梯。楼梯是一级级铁板连在一起,可以看到明显的锈迹,在兜和凉纪踏上去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了二楼,兜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取出压在门口地毯下的钥匙,插进钥匙孔往右转了半圈。「咔哒」一声,门开了,兜喊了声「失礼了」,推开门往里走。
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传出来:“怎么今天还多带了人?”
兜说道:“是我们孤儿院昨天来的新人,我带她熟悉一下村子的情况。”
“没必要熟悉我这儿。这只会吓到她。”
伴随着「轱辘辘」的声响,一个歪着脖子坐在轮椅上的人转着轮子从里屋来到客厅。
“唔,你倒是有胆量,看到这样子的人也不害怕。”轮椅上的人对凉纪称赞道。
咋一打眼,会以为轮椅上是半具焦尸与半具人体拼在一起。他左手左臂都消失不见,从脖子到左脸颊都是烧焦后坑坑洼洼的可怖疤痕,左眼眶空荡荡的,和完好的右脸颊对比起来,更显狰狞。大概是因为脖子受了伤,他的话含糊而不清晰,让人听起来很是费力。
“别人会害怕吗?为什么?”凉纪有些诧异。都伤成这样子了,经络系统应该也摧毁殆尽,无法使用查克拉,恐怕还打不过普通人。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怕的。
轮椅上的人一愣,没有说话,似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兜平淡地说:“有很多人以貌取人,看到和常人不同的长相就擅自恐慌。”
“原来是这样啊。”凉纪理解地点点头。她从小就不太懂别人的心思,不过总有人的想法奇奇怪怪的。
轮椅上的人看着他们的互动,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带动了左脸颊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更为骇人:“兜,你带来的孩子,和你一样是个好孩子啊。”
凉纪困惑地看着他。自己只说了两句话,他是怎么判断的?不过她很有礼貌地对他鞠了一躬:“谢谢您的夸奖。”
兜微笑着问道:“伊多波叔叔,今天需要我念给您听吗?”
伊多波摇摇头:“我不耽误你时间,你直接去下一家吧。”
兜从手提袋中抽出一张报纸,放到他的手中:“感谢您的订购。”随后,他从一旁鞋架上的零钱盒里掏出二两,装到口袋里。
兜和凉纪正准备出门去下一家,一个醉汉「砰」地撞开门,摇摇摆摆地走进客厅。
兜及时把凉纪拉到角落里,不让醉汉撞到他们。
那醉汉先是一把薅起零钱盒里的纸币和硬币,塞进自己满是酒渍的裤兜,又迈着不稳定的步伐大步闯进伊多波刚刚出来的那件卧室,里面传来叮叮啷啷的翻找声。
他很快走出房门,手中攥着薄薄的一沓钞票。他说出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老头,你是故意把钱都花光了吗?怎么这么少?”他的声音和伊多波一样含糊,但和伊多波因为身体有问题没办法说清楚不同,他是因为脑袋不清醒。
伊多波瞪大眼镜,胸口不断起伏,「呜噜呜噜」说着什么。因为激动声音更加难以听清,以凉纪的听力,都只听出来「孽子」「死在外边」几个词。
醉汉没有理他,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兜面前,粗鲁地说:“小子,把你的钱从兜里掏出来。”他一边喷着酒气,一边伸出染黄的手指想去翻兜的口袋。
兜平静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推,醉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稍稍清醒过来,冷笑道:“原来是未来的忍者大人。”随后不再看兜和凉纪,推开方才悠悠合上的房门扬长而去。
兜耐心地站在伊多波的轮椅边,等待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伊多波颇有些凄凉地说道:“兜,又让你看了笑话。”
兜安抚道:“伊多波叔叔,恭史郎只是一时受到打击,没有恢复过来罢了。他未来肯定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伊多波只是喃喃道:“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
兜拉住凉纪的袖子,对伊多波说道:“伊多波叔叔,我们就不打扰了。”随后牵着凉纪离开房间。
等下了楼,凉纪疑惑地问:“你每次来都会经受这一遭吗?这样的话,二两有些不值。”
兜完全没有因为刚刚的插曲影响心情,微笑着说:“怎么会,我当报童这些天,这是我第二次遇见恭史郎。他因为受伤没办法再当忍者,总是泡在酒馆里借酒浇愁,很少回来。平时只用和伊多波叔叔说几句话就好。”
凉纪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刚刚恭史郎说你是未来的忍者大人,是怎么回事?”
凉纪想过找机会和药师野乃宇提出学习忍术,不过方才兜用查克拉增强自己的力气,这也是一个接触忍术的切入点。
“那是他的误解。我只不过会几个忍术而已,谈不上忍者,未来也没有成为忍者的打算。”
凉纪理解他的意思。忍者不只是使用忍术的人,还意味着特殊的思维方式和精神守则。在水之国,雾隐村会剿灭那些学会了一些低等忍术的野忍。因为他们不愿意将力量为雾隐村所用。他们自称忍者,不过雾隐村从来都不承认。
木叶村和雾隐村不一样,允许普通人拥有忍术的力量。因此,兜有了选择权,选择不做忍者的权利。
但凉纪还是有地方不明白:“为什么兜不想成为忍者?”
兜一愣:“按凉纪的说法,你想成为忍者吗?”
凉纪用力点点头:“是的。”她犹豫了会,还是告诉了兜那个伪造的故事,一个孩子从不幸中幸存,被孤儿院院长从废墟中捡到后,决定向不幸复仇的故事。
这不是她第一次撒谎,她早在雾隐村就对长老撒过谎,也对野乃宇院长撒过谎。但不知为何,这次对兜说谎时有股莫名的阻力,让她的话说得有些艰涩。好在第一句谎言说出口,后续就轻松多了。
“原来是这样。怎么说呢,其实我失去了来孤儿院之前的记忆,很难想象这样的执念。”兜有些无奈地笑笑,“我只想在孤儿院平淡地生活下去,然后尽力帮上院长的忙,帮她维持住孤儿院。”
“成为忍者的话,能帮上的忙更大。”
“这不一定。更大的可能性,是变成伊多波叔叔和恭史郎那样,成为院长的拖累。”
“为什么兜会成为拖累?”凉纪定定地看着他。
“刚刚说了,是因为会像伊多波……”兜的话渐渐停了下来。他意识到凉纪问的不是这个。
凉纪的表情平静到有些冷酷:“我不会活到自己成为拖累的时候。”
兜停下脚步。尽管他之前失去记忆,有些没常识。但他感觉凉纪比他还要没常识一些。
“这样会让院长伤心的。就像伊多波叔叔,无论恭史郎怎么酗酒,怎么浑浑噩噩,怎么抢他的抚恤金。哪怕他口头上会骂恭史郎不如死外边,他内心还是希望恭史郎活着。不然他直接把钱都存在银行里就行,不用经常取出现金供恭史郎去拿。”
比起些微——或许不止些微——的伤心,不是最终目标更重要吗?凉纪看着兜,心中想道。
哦,原来是这样。凉纪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定要完成的夙愿。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夙愿。归根结底,妈妈和药师野乃宇,凉纪和兜,都是不一样的人。
她没有再反驳,而是顺从地点点头,说道:“我肯定会注意安全,不让自己轻易陷入危险。对了,兜的忍术是在哪里学的,是院长教你的吗?”
兜听她生硬地转向忍术的话题,内心叹了口气。虽说来到孤儿院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