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颜色较浅的人形突然伸出手, 指着屏幕大声喊道:“老大,江妄做梦了, 似乎还梦到了穿越管理局!”
他震惊的叫喊声把这块屏幕都震得泛起一阵波动。
而他一旁颜色较深的那个人形,嫌弃地离他远了一点。
他更为镇定, 似乎是见惯了这种突发状况。
“165号不要惊慌, 以后面对这种情况,让梦境……坍塌就好了。”
这个回答的低沉的声音, 却莫名熟悉。
是001。
眼看江妄就要顺着螺旋楼梯即将到达顶端, 也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个深色的身影手部轻轻一点, 江妄脚下那些好像砖石结构的楼梯, 却倏地碎了。
下一脚就踩了个空,他不受控地向下坠去。
江妄背部朝下,眼睛看到四周的景物在飞速上移。
呼呼的风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空气在他的手心中流过。
这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然而, 就在江妄下坠的过程中,那个深色的身影的胳膊却又在空中挥动了一下。
那个空间的所有东西忽然停滞在空中。
梦醒。
江妄惊恐地睁开眼, 胸口还在不断起伏。
惊魂未定的眼眸在慢慢聚焦, 马车内昏暗的光亮让他意识到他此刻已经回到现实,并不在那梦境之中。
手掌心传来些许温热, 他看了过去,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萧衍的手。
真实而又活生生的人此刻就在他的面前, 这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些许慰藉,他已经脱离了那个冰冷又机械的世界。
刚才他有些恍惚,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处于何地。
还好,还有萧衍。
他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那般不自觉地贴近萧衍,希望可以从后者那里获取一点温暖。
可是,他那寻求安慰的心尚未彻底放下,萧衍的一句话却又将他彻底地推回了那一片将塌未塌的废墟。
萧衍的语气不似平常,低沉的语调中似乎透出来一股危险。
“江爱卿,‘管理局’是什么?”
管理局?
萧衍怎么会知道管理局?!
江妄脑海中警铃大作,瞬间戒备起来。
是不是他刚才说梦话了,不小心说出去了!
他不能让萧衍知道他不属于这里,是一名穿越者。
他有点说不清刚才那个还是眼前这个,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噩梦。
“呃,这是……”
江妄磕磕巴巴,不知道说什么。
“嗯?”
而萧衍身体前倾,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顿时充满了压迫感。
“陛下,管理局就是……‘市场监理司’的意思。”江妄脑中灵光一闪,“臣觉得宫门口的那条小街,商贩们开始侵占道路造成车马堵塞,臣每次出宫都十分不便,应该管管了。”
说来也巧,此刻正值晚饭时间,正是人多车多的时候。
他们的马车恰在宫门口的这条街上。
江妄话音刚落,马车就因受到撞击而晃动起来,灯火摇晃,小几上的茶水撒了一片。
不仅如此,外面那个撞车的不仅没有道歉,还骂骂咧咧起来。
“你们走不走啊,要走就快走别堵在这,路都过不去了,听见没有啊!”
两人本就挨得近,江妄因为马车晃动一个没坐稳,直直扎进萧衍怀里。
此刻自己的话得到印证,江妄已经从慌张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恢复了平静。
他无辜地冲萧衍眨眨眼,一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样子。
萧衍看了他片刻,最终发出一声轻笑。
“走吧,进宫。”
到了碧梧馆,江妄没在马车上多待一秒,抱着小黑就窜了回去,直到屋内一颗心才安稳下来。
而还想跟江妄说句话的萧衍,看着江妄逃窜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跑得还真快。
萧衍回到苍梧殿,理应先沐浴更衣洗去一路上的尘土,而他却通通不理,径直去了那间暗室。
他直奔暗室柜子后的那间暗格,拿出了那支毫无手工痕迹异常完美的蝴蝶银簪。
明亮的烛火下,萧衍再一次拿出来默默把玩。
今天,他又发现了江妄身上与众不同的一点。
他抽出一张纸,将“管理局”三个字写了上去。
遒劲的字体在米黄色的宣纸上格外显眼,未干的墨迹在烛光下闪烁着光泽。
萧衍确定他没有听错,而江妄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又在证明所谓的“市场监管司”并不是这个词本身的含义。
江妄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在乎钱财但又不与常文济为伍,有怜悯心关心百姓但是又不过分关注国家大事。
江妄和他接触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这种奇怪的神秘感一直引诱着他对江妄进行更深的了解。
没关系,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
*
碧梧馆内,江妄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此刻只穿了件单衣,悠闲地躺在床上看着一猫一狗的“友好互动”。
对于新来的伙伴,大橘既没表现出热情,也没表现出排斥,只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对小狗爱答不理。
而小黑则主动许多。
它先绕着大橘跑了几圈似乎在探查猫咪的攻击力,见猫咪没有反应,它又离猫咪更近了些。
不仅开始嗅闻,甚至还想用爪子玩猫尾巴。
当然,在它爪子伸出去的那一瞬间,原本懒洋洋躺着的大橘伸出猫爪,精准地按住了小黑的狗头。
然后漫不经心地瞥了江妄一眼,而江妄似乎感受到了一只猫眼睛中的轻蔑与不屑。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傻东西是你带进来的?
现在一猫一狗在一起的画面,小黑看起来确实不算聪明,但是也不至于算是傻东西吧。
江妄又看了看,好吧,确实有点像。
小黑的耳朵一个竖着一个躺着,似乎真的不太聪明。
他真是服了,他竟然在一只猫身上感受到了挫败!
不过念在大橘曾经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他起身抱过小黑,把他放进院子里新搭的小窝里去。
之后,大橘也罕见地跳上了他的床,躺在了他的枕头旁边呼呼睡了。
春巡发生的那些事,真相水落石出,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重要的是他又重回了这温暖大被子的怀抱。
虽然昭山营地中营帐里面的东西很全面,但是终归还是没有这宫中的舒适。
江妄躺上去没有多久,就很快陷入了深眠。
第二天起来,他竟然觉得浑身有些酸疼。
他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大橘,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大肥猫晚上在他身上蹦迪了,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不会睡得这么死毫无察觉。
最终他把这种情况归结为前一段时间春巡的时候运动量太大,乍一休息他并未习惯。
就像是一直不运动却在某天突然一口气跑了一千米一样。
江妄穿戴好朝服,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向勤政殿。
今天该上朝了。
在去往勤政殿的路上,他遇上了不少朝臣,然而所有的大臣们都步履匆匆,神色紧张,三五凑在

